我是在山東青島海邊長大的。
奶奶教我的道理不復雜。
路窄的時候，不用哭，也不用跪，誰擋著你上岸，你就把準考證拍他臉上。
省考報名確認那天，滬市賀家找上門，說我是他們丟了二十年的親女兒。
還順帶告訴我，賀家和蔣家有門婚約，等我回去就能談。
我尋思，認親可以，聯姻不行。
俺山東姑娘要考公，沒空考豪門**編制。
結果我剛到湯臣一品的門口，物業拿著平板問我：
“姜老師是嗎？來給云舒小姐輔導申論的？”
我看著屏幕上那行來訪事由，當場樂了。
“親閨女進門，先給養女改材料。你們賀家這流程，怪不孬啊。”
第一章
賀家的房子在鼎鼎有名的湯臣一品。
我背著包站在大廳里。
前臺小姐笑得很職業。
“姜禾老師**，云舒小姐說您是她請來的申論輔導顧問，麻煩這邊登記一下。”
我低頭看平板。
來訪事由：申論輔導。
“我不是來兼職的。”
前臺愣住。
旁邊傳來一道輕軟的聲音。
“姐姐，你別生氣。”
賀云舒穿著白裙子從里面出來。
“我怕你剛回滬市，身份一下子公開會被媒體盯上。先用老師身份進來，安全一點。”
她說得很貼心。
我看著她：“那你怎么不登記成親屬？怕媒體看見，還是怕家里人看見？”
賀云舒臉色微微一僵。
電梯口，賀予崢快步走來。
“姜禾，云舒是好心。你才到滬市，別一上來就咄咄逼人。”
我把背包往肩上一提。
“我坐四個小時**來認親，不是來給她寫作文的。”
賀云舒眼淚立刻下來了。
“哥哥，別說姐姐。是我考慮不周。”
賀予崢皺眉看我。
“你要是真心疼她，就給她請個老師。別拿你親妹妹當遮羞布。”
空氣一下冷了。
這時，邱雅寧跑了出來。
她看見我，腳步停在幾米外，嘴唇發抖。
“禾禾……”
她伸手想碰我，又縮了回去。
我點了下頭。
“邱女士。”
她眼圈一下紅透。
“叫媽媽也行。”
我沒接。
她看見前臺平板上的信息，臉色慢慢白了。
“云舒，這是怎么回事？”
賀云舒低著頭。
“媽，我只是怕姐姐不適應。”
賀予崢立刻替她說：“小事而已，別弄得像審犯人。”
我笑了聲。
“對你當然小。你回自己家，不會被問課時費怎么算。”
邱雅寧聲音發顫：“禾禾，是媽媽沒安排好。先上去，好嗎？**爸在等你。”
賀家客廳大得像樣板間。
賀明崇坐在沙發主位，身前擺著兩份文件。
“坐。”
我坐下。
他把一份資料推過來。
“蔣家下周來滬市談基金合作。你回來得正好，兩家的婚約可以重新提。”
我翻了兩頁。
蔣聞序，蔣家少東，資本圈新貴。
照片拍得挺貴。
我把資料合上。
“我下個月省考筆試。”
賀明崇眉心一皺。
“**以后也能考。你現在更重要的是適應賀家的身份。”
我抬頭。
“**公告不會因為賀家上市改日期。”
賀云舒輕聲開口。
“姐姐，爸爸也是為你好。基層崗位很辛苦的，你留在滬市，選擇會更多。”
我看她。
“你這么懂選擇，怎么不替我去考？”
她眼淚又晃起來。
邱雅寧忙打圓場：“先吃飯，先吃飯。”
晚飯桌上，賀明崇問我會不會用西餐刀叉。
賀予崢問我滬市交通認不認識。
賀云舒問我吃不吃得慣低鹽菜。
就是沒人問我，這些年在陵南縣過得苦不苦。
我咽下一口湯。
挺淡。
淡得像這頓遲到二十年的團圓飯。
第二章
飯后，賀云舒又拿出一張門禁卡。
“姐姐，集團人才公寓那邊很安靜，離圖書館近，適合你備考。我已經讓人收拾好了。”
我看著她手里的卡。
“親生女兒剛回家，你們給我安排員工宿舍？”
賀予崢臉一沉。
“姜禾，說話別太難聽。”
我接過卡，在指尖轉了半圈。
“難聽嗎？我只是把你們做的事念出來。”
邱雅寧的眼淚落下來。
“禾禾，今晚先住家里。”
賀云舒咬著唇：“媽，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
我把卡放到茶幾上。
“是不是那個意思不重要。”
我看向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