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三年，丈夫裴珩只要從外頭淘回來什么好物件，都會讓我和白芷兩個人一塊兒看。
只要我們同時相中一樣，他就要說那句話。
“漪漪，你先讓一讓她，剩下的你隨便挑。”
白芷是裴家恩人的女兒，也是裴珩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裴家欠白家一條命，這是裴家上下二十年沒人敢忘的債。
因為這個我讓了白芷三年。
首飾讓，房子讓，連他身邊那個該屬于妻子的位置，我也一并讓了。
但那天，他把我收藏在工作室的那枚祖母綠擺上案。
我伸手。
白芷也伸手。
他嘴唇剛要動。
我把一串鑰匙”啪”地拍在全家人跟前。
“這回不用讓了。”
“整個家，我讓給你們，我今天就搬走。”
1
那枚祖母綠送進我工作室那天，我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果然，裴珩又把它當成一件戰利品帶回家，隨手往長案上一放。
裴珩笑吟吟地招呼：“都瞧瞧，看上哪件拿哪件。”
案上還有耳墜、項鏈。
可我的眼，挪不開那顆綠石頭。
我把手伸過去。
白芷的手也伸了過來。
兩只手，僵在半空。
裴珩的目光在我倆之間來回看。
他嘴角一動。
我搶在他前頭開口。
“你別說了。”
我縮回手，從口袋摸出一串鑰匙，放到案上。
金屬磕在實木上，一聲脆響。
不大。
可滿屋子的人，全聽見了。
坐在主位的裴敬堂放下茶盞，臉沉了下去：“溫漪，你這是唱哪一出？”
我迎著他的視線。
“爸，東西我都歸置好了。城西租了間小屋，下午就搬。”
客廳一下子靜了。
白芷最先緩過神，聲音發軟：“漪漪，你別使性子。不就一枚戒指嘛，我不要了成不成？”
她永遠這一套。
想要的時候一聲不吭，等我不肯讓了，她就先把東西往外一推，說自己不稀罕。
到頭來，眾人只會覺得，是我不識大體。
我笑了笑。
“白芷，你先別急著推。這回，跟戒指沒半點關系。”
裴珩壓著嗓子：“漪漪，有話進屋說。”
”不必進屋。”我看著他，“當著爸的面，正合適。”
“我讓了三年。首飾讓給她，看中的房子讓給她，連你身旁的位子，我都騰出去了。”
“今天你又要我讓這枚祖母綠，你這是沒東西了，要把我的東西讓給你的小青梅是嗎！”
“行啊。”
“你們不是老愛讓我讓、讓完再挑別的嗎？”
“這次別的我不挑了。整棟房子我讓出去，我搬。夠不夠遠？”
裴敬堂一巴掌拍在案上。
“溫漪！你進裴家門三年，誰虧待過你？”
我抬眼。
“沒虧待？”
裴珩先按住**：“爸，您消消氣。”
回頭又沖我低聲道：“你到底要鬧到什么份上？為一枚戒指，跟一家人撕破臉？”
”不是戒指。”我說，“是你那句’你先讓讓’。”
裴敬堂緩過勁兒，眼神冷了。
“溫漪，有些事你不清楚。白家當年救過阿珩一條命，這份情，你可別不知好歹。”
又是這套說辭。
三年里，我但凡問一句”憑什么白芷永遠排在我前頭”，他們就搬出這四個字。
救命之恩。
我問過。
回回都問：這救命之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回回都是那半句——“這個你不必打聽。”
我盯著裴敬堂。
“什么樣的恩，能讓我一個當妻子的，讓上一輩子？”
三年了。
每一回，他都在白芷委屈時心軟，在我講理時皺眉。
我把案上那枚祖母綠，推回正中。
“這個，你們留著吧。”
“我想要的，從來就不是它。”
裴珩追出來一步：“漪漪，你別沖動。”
我回頭看他。
“密碼我換了。工作室的賬，我名下那份產業，都清干凈了。”
他臉色變了。
“你防著我？”
“是你們先教會我的。”
我拉開門。
門外站著白芷的父親——白鶴年。
他拎著禮盒，笑得滿面春風。
“喲，一家子這是怎么了？”
他的目光越過我，落在客廳那串鑰匙上。
笑，一點點凝住了。
2
白鶴年一進門，屋里的氣氛就變了。
裴敬堂立馬站起來，語氣軟了三分：“老白，你怎么來了。”
白鶴年把禮盒往茶幾上一撂。
在裴家，他比我這個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