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里的新娘
第一章 新婚
我二十歲那年嫁給了**軍。
我們是同村的，他比我大三歲，初中畢業就跟著村里人出去打工，人老實，話不多，見了面只會嘿嘿笑，遞過來的糖永遠是橘子味的。媒人上門說親的時候，我娘私下跟我說：“嫁個老實人好，一輩子不受氣。”
我信了。
那年臘月二十八，寒風刮得臉疼，我穿著租來的紅棉襖，坐著一輛披了紅綢的面包車，從村西頭嫁到了村東頭。新房是他家蓋了三年的平房，墻刷得雪白，衣柜是新打的，還帶著松木的味道。
新婚夜，**軍攥著我的手，手心全是汗。他說：“晚星，等過了年我就去南寧打工，那邊工資高，干個兩三年，咱們攢錢在鎮上買房子。”
我靠在他肩膀上，嗯了一聲，心里甜絲絲的。
那時候我以為，日子就是這樣的：兩個人一起干活，一起攢錢，生個孩子，慢慢把日子過紅火。我長這么大，從來沒奢求過什么大富大貴，就想有個安穩的家，不用像我娘那樣，一輩子看我爹臉色，一輩子為了柴米油鹽吵架。
過了正月十五，**軍就走了。
他走的時候，背著一個蛇皮袋，里面裝著被子和換洗衣物。我送他到村口汽車站，他跟我說：“你在家等著我，站穩了腳跟就接你過去。”
我點點頭，看著大巴車越走越遠，直到變成一個小黑點。
那半年，我們每天晚上都打電話。他說在那邊的餐館幫廚，老板人好，管吃管住，一個月能掙四千多。他說等他學會了手藝，就自己開個小館子，讓我當老板娘。
我信以為真，每天在家掰著手指頭數日子，等著他接我過去。
六月份的時候，他打電話過來，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晚星，我跟朋友合伙盤了個小餐館，生意特別好，忙不過來了，你過來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又高興又慌：“我過去能干嘛呀，我又不會做菜。”
“不用你做菜，你幫我收收錢，擦擦桌子就行。”他笑著說，“咱們自己家的店，總比給別人打工強。我算過，咱們好好干，一年就能把本錢賺回來。”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第二天一早就跟我娘說了。我娘有點擔心：“剛去半年就能自己開店？會不會不靠譜啊？”
“建軍老實人，還能騙我嗎？”我笑著說。
我娘想了想，也沒再說什么，只是給我收拾了兩大包衣服，又塞了兩千塊錢在我包里，反復叮囑：“出門在外，多留個心眼，錢放好。”
六月十二號，我坐上了去南寧的大巴。
三十多個小時的路程，我幾乎沒合眼，滿腦子都是以后的日子：小餐館不用太大，擺個五六張桌子就行，早上賣粉，中午晚上賣炒菜，我手腳麻利，肯定能打理好。等賺了錢，先把家里的舊房子翻新一下，再給我哥娶媳婦湊點錢，剩下的存起來，以后給孩子上學用。
現在想起來，那時候的我真傻。
傻到以為只要真心過日子，日子就一定會好。
傻到以為枕邊人，永遠不會騙你。
大巴車到南寧的時候，是第二天下午。
天很熱，太陽曬得人睜不開眼。**軍在車站等我，黑了點，也瘦了點，看見我就笑，接過我手里的包：“累壞了吧？走，先回家。”
我跟著他走，越走越覺得不對。
不是說餐館在市中心嗎？怎么越走越偏，最后進了一個老小區，樓房都是灰撲撲的，連電梯都沒有。
“餐館呢？”我停下腳步問。
**軍眼神閃了一下，撓了撓頭：“餐館先不急，你先住下，休息兩天，我慢慢跟你說。”
“到底怎么回事？”我心里沉了下去。
“晚星，你別多想。”他拉住我的手，語氣很誠懇，“我確實沒開餐館，但我找到了一個更好的生意，比開餐館賺錢多了。我怕你一時接受不了，就沒敢跟你說實話。”
“什么生意？”
“上去再說，上面還有朋友呢，都等著給你接風。”
他拉著我往上走，爬到六樓，推開一扇防盜門。
里面是個三居室，客廳里擺著幾張塑料凳子，地上鋪著泡沫墊，坐著三男兩女，看見我進來，都熱情地站起來打招呼。
“弟妹來了？一路辛苦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