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我考了700分。
大伯當著全家人的面，把一張紙拍在桌上。
“簽了。以后給家里看病。”
紙上寫著：本人林濤自愿報考醫學專業，畢業后回本地工作，照顧父母及親屬。
我媽攥著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我爸低著頭，一聲不吭。
我拿起那張紙，當著所有人的面，撕了。
“我考700分，是為了上清華。不是給你們當免費醫生。”
1、
手機屏幕跳出數字。
700。
我揉了揉眼。
還是700。
“媽！爸！”
我沖出房間，嗓子發緊。
“700分！我考了700分！”
我媽手里的菜刀咣當掉在案板上。
我爸坐在堂屋抽煙，煙灰掉在褲子上，他沒動。
“多少？”
他站起來，煙頭滾到腳邊。
“700分！總分700分！”
我媽從廚房沖出來，手上還沾著菜葉子，一把抱住我。
眼淚砸在我肩膀上。
“出息了……終于出息了……”
我爸在旁邊轉圈，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打電話！給你大伯打電話！”
我媽抹著眼淚。
“讓他知道，咱家也有出息的孩子！”
我不想打。
但我媽已經把手機塞到我手里。
我撥通了。
“喂？小濤啊？”
大伯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
“什么事？”
“大伯，我高考成績出來了。”
“哦，多少分？”
“700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然后大伯的聲音陡然拔高：
“多少？！”
“700分。”
“700？！”
大伯的聲音穿透整個堂屋。
“你等會兒！我這就過去！”
電話掛斷。
我媽臉上笑開了花。
“你看，你大伯多高興！”
我沒說話。
我爸在旁邊**手，嘴唇動了動，最后還是沒說。
二十分鐘后，大伯來了。
不是一個人。
帶著大伯母，帶著二伯，帶著二伯母，還帶著三叔三嬸。
浩浩蕩蕩十來個人，把我們家的小堂屋擠得滿滿當當。
“700分！”
大伯一進門就嚷嚷。
“真的是700分？！”
我把手機遞給他看。
大伯盯著屏幕看了半天，然后一拍大腿：
“哎呀！老三啊！你家祖墳冒青煙了！”
我爸憨厚地笑著，不知道該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