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走丟十八年的真少爺回來后，
他發誓要搶走我這個冒牌貨的所有東西。
他也做到了。
不論是疼我入骨的爸媽，
還是青梅竹**?；ㄅ?，
就連我的年級第一，
都被他搶了個一干二凈。
直到高考前一個月，
我主動走進了班主任辦公室。
再出來時，
守在門口的真少爺一把搶過我手上的表格，
刷刷刷簽下自己的大名，
最后又將表格扔還給我：
“抱歉啊，你的保送名額我也要搶走了?！?br>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我目瞪口呆，
咋，連自愿放棄高考承諾書也要搶嗎？
——
1
“沈麟，你再考慮一下！”
“離高考就剩一個月了，你現在說放棄，你對得起自己這三年的努力嗎？”
班主任痛心疾首地捶著桌子。
可我卻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地說：
“老師，我已經想好了。”
“你想好了？”
“你知不知道你這次的二模成績是年級第二？”
“只要穩住，國內頂尖的幾所大學你隨便挑！這個時候放棄，你是瘋了嗎？”
班主任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
我沒有解釋。
有些事，沒必要解釋。
我又重復了一遍：
“老師，我已經決定了?！?br>僵持了足足十分鐘后，
班主任無奈地長嘆一口氣。
他從抽屜里翻找出一張表格，重重地拍在桌上。
“填好了拿給我，我幫你交上去?！?br>“沈麟，我再問你最后一遍，你真的不后悔？”
“不后悔。”
我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可轉身，
就看見門外倚著那道身影。
沈昊天。
那位被抱錯十八年，直到一個月前才被找回來的沈家真少爺。
他看到我出來，立刻陰陽怪氣地嘲諷道：
“沈麟，又在老師面前裝可憐博同情？”
“我告訴你，沒用的，就算你哭瞎了眼，爸媽和如煙姐姐也只會心疼我?！?br>我沒理他，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擦肩而過的瞬間，
他卻一把搶過我手里的那張紙，刷刷刷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見我愣神，
他得意洋洋地說：
“沈麟，我說過，我要搶走你的所有東西。”
“不論是爸**寵愛，還是你那青梅竹**女友?！?br>“你的東西，我一樣都不會放過?！?br>說完那句話后，
他隨手把那張紙扔回我懷里，轉身就走。
我低頭看著懷里的那份《自愿放棄高考承諾書》。
有些疑惑地想：
“啊，連這也要搶嗎？”
2
交完承諾書后，
我才慢悠悠地回到了教室里。
剛一進門，幾十道目光“刷”地一下集中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幸災樂禍，有鄙夷。
我若無其事地走到自己的座位，翻出一本新的習題冊開始刷題。
沒過多久，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喲，這不是我們年級第二嗎？”
“怎么，保送名額沒了，只能靠刷題找補了？真可憐。”
我抬頭，
沈昊天正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露出一個真誠無比的微笑：
“哥哥真厲害，連高考都不用參加了?！?br>“我沒這個福氣，所以只能笨鳥先飛了?！?br>沈昊天聽到這話，眼里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柳如煙卻皺起了眉：
“沈麟，你怎么變成這樣了？昊天不是故意的，你何必這么陰陽怪氣?！?br>我看著她，
這個曾經會為了我一道題解不出來而陪我熬到半夜的少女，
如今卻為了別人，鄙夷地看著我。
我懶得再跟他們廢話，重新低下頭。
從那天起，沈昊天就徹底放飛了自我。
他上課不是在睡覺，
就是在拿小鏡子整理發型，要么干脆就逃課去逛街做SPA。
班主任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甚至在數學老師點名批評他不交作業時，還特意去跟數學老師解釋：
“哎，老李，沈昊天那孩子你就別管了?！?br>“他情況特殊，不用參加高考了。”
這話一傳十，十傳百。
很快，全校都知道了沈昊天不用參加高考的事情。
2
日子一天天過去，高考前的最后一次全市聯合模擬**成績出來了。
紅色的成績單貼在教學樓下的公告欄，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我沒去擠。
有這時間還不如多刷兩道題。
不一會兒，班主任就滿面紅光地沖進教室。
“沈麟！718分！全市第一！”
教室里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扭頭看我，眼神里滿是震驚。
那時沈昊天正在把玩一塊名表，聞言動作一頓，隨即輕嗤一聲：
“模擬考而已，考得再好有什么用，還不是得老老實實去擠獨木橋?！?br>“不像我，早就躺贏了?！?br>班主任把成績單遞給我，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樣的，繼續保持?！?br>我笑著點頭。
當晚回到家，
我一進門，就看見客廳里堆滿了大大小小的購物袋。
“爸，媽，你們看，這是古馳的限量款西裝，這是愛馬仕的鱷魚皮皮帶，還有這雙**威登的運動鞋！”
“我跟朋友說好了，等我升學宴那天就要穿這套！”
媽媽滿眼寵溺地摸著他的頭發：
“好好好，我們昊天穿什么都好看。”
“你可是咱們家的驕傲，準名牌大學生，當然要打扮得帥氣?！?br>爸爸也從錢包里抽出一張黑卡遞過去：
“喜歡什么就買，別給爸爸省錢?！?br>“這十八年委屈你了，以后爸爸都補給你?！?br>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而我，就是那個不合時宜的闖入者。
我放下書包，平靜地開口：
“爸，媽，這次?？迹铱剂巳械谝?。”
客廳里的笑聲戛然而止。
爸爸皺了皺眉，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
“考第一又怎么樣？別以為考個第一就能改變什么?！?br>“沈麟，你不要總想著跟你哥哥爭，沒用的?！?br>媽媽拉著沈昊天的手，看我的眼神里充滿了失望：
“小麟，我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你用這種方式博取關注，只會讓我們覺得你心胸狹隘?！?br>“你占了昊天這么多年的身份，給他個保送名額怎么了？”
沈昊天靠在媽**懷里，沖我露出一個屬于勝利者的微笑。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這十八年的親情，就像一個笑話。
在我回房前，
媽媽突然宣布道：
“對了，昊天的升學宴我已經訂好了。”
“就在高考結束那天，帝豪酒店最大的宴會廳?！?br>“到時候親戚朋友都會來，小麟，你可得好好替你哥哥招待客人。”
3
高考那天，天還沒亮我就醒了。
我輕手輕腳地洗漱，穿上校服外套，又把準考證和文具袋仔細檢查了三遍。
確定所有東西都準確無誤后，才推開了門。
走廊里靜悄悄的。
沈昊天的房間緊閉著。
他不用高考，自然不必早起。
就在昨晚，他還在朋友圈曬了九宮格，
配文是不用高考的人生，就是這么樸實無華，
底下幾十條評論全是羨慕嫉妒恨。
我沒有驚動任何人，獨自走出了家門。
到考點時，人已經很多了。
我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的柳如煙。
她穿著白色長裙，正低頭跟同學說著什么。
察覺到我的目光后，
她抬起頭，隔著人群看了我一眼。
我們就這樣遙遙對視著。
她沒有走過來。
我也沒有走過去。
明明是相伴十八年的青梅竹馬，現如今卻連一句“加油”都說不出口。
“沈麟！”
身后傳來班主任的聲音。
他滿頭大汗地擠過來，塞給我一瓶水：
“別緊張，你沒問題?！?br>我笑了笑：
“老師，您放心?！?br>進考場前，我最后看了一眼手機。
沒有消息。
爸媽應該還在睡覺，
或者說，
他們根本不記得今天是我高考的日子。
畢竟沈昊天的升學宴才是他們眼里的頭等大事。
我按滅了屏幕，走進了考場。
考場里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試卷的沙沙聲。
語文、數學、綜合、英語。
兩天的**，
我每一場都提前半小時交卷。
不是因為我輕敵，
而是因為我早就把每一道題練到了肌肉記憶的程度。
最后一場英語考完時，
我走出考場，夕陽正好落在教學樓的玻璃窗上，折射出刺眼的光。
班主任看到我出來，快步迎了上來。
“怎么樣？”
“還行?！?br>我笑了笑。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也笑了：
“你從來不說大話，你說還行，那就是很好。”
我從書包里掏出一個信封，遞給他。
“老師，這個給您?！?br>他疑惑地打開，
里面是一張手寫卡，還有一盒潤喉糖——
他常年帶高三，嗓子早就啞了。
“沈麟......”
他的眼眶有些紅。
我笑著沖他擺擺手：
“老師，我先走了。”
“明天還有事呢?！?br>4
第二天，是沈昊天的升學宴。
帝豪酒店金碧輝煌，賓客云集。
沈昊天穿著高定禮服，挽著爸**胳膊，享受著眾星捧月的吹捧。
“哎呀，老沈，你家昊天可真有出息，竟然保送了清北，這以后前途無量??！”
“可不是嘛，不像我們家那小子，愁死我了。”
“昊天，快跟叔叔說說，怎么學的？”
沈昊天故作謙虛地說：
“沒什么啦，就是運氣好。”
此話一出，周圍人夸得更起勁了。
酒過三巡，一位在市教育局工作的親戚突然問道：
“文山啊，我怎么記得你們一中今年沒有保送名額??？”
“我前兩天還跟他們校長吃飯呢。”
空氣安靜一瞬，
爸爸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老二，你喝多了吧？我們家昊天就是保送的！”
沈昊天的臉色也瞬間變得難看，他尖著嗓子反駁：
“二舅你記錯了吧！我就是保送生?。　?br>二舅一臉耿直：
“我就是管這個的，名單上有沒有我能不知道？”
“今年全市就那么幾個名額，都在隔壁實驗中學，一中一個都沒有?！?br>幾人爭執不休，
媽媽趕緊出來打圓場：
“哎呀，肯定是哪里搞錯了，我們昊天的通知書都快下來了?！?br>“來來來，大家吃菜，吃菜?！?br>可不論她怎么說，就是沒人動筷子。
竊竊私語聲開始在人群中蔓延。
沈昊天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轉頭看向我：
“沈麟，你來說！”
“你告訴他們，你是不是拿到保送名額了？”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
我沖著他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哥，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
“我壓根沒保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