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富爸媽懸賞八千萬找我回家那天，貪財紙扎匠把我從棺材鋪后院領進豪門?？上以缢懒?，現在只是一具只能撐二十八天的紙人。假千金哭著要我捐心救命，爸媽說：“你欠她一個家，給她一顆心怎么了？”我點頭答應。躺上手術臺后，我才慢吞吞想起一件事。我是紙糊的，胸腔里只有一團舊棉花。
“溫書意，你又想鬧什么？”
手術室門口，溫硯舟一把攥住我的領口。
“安安已經推進去了，你現在跑出來，是想看她死嗎？”
我站了十幾秒，才想起來回答。
“我想上廁所?！?br>“怕弄臟床。”
走廊里一下沒聲了。
溫安安坐在輪椅上，臉比紙還白，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姐姐是不是后悔了？”
“沒關系，我本來就不該活著。”
“這些年我替姐姐陪著爸媽，現在姐姐回來了，我該把一切還給姐姐?！?br>溫夫人沖過去抱住她。
“安安，不許胡說?！?br>她轉頭看我，眼里全是厭惡。
“溫書意，你有沒有良心？”
“我們花八千萬把你找回來，給你住最好的房間，穿最貴的裙子?！?br>“現在安安就缺一顆心做移植，你連這點親情都不肯給嗎？”
溫父沉著臉。
“回去躺好?！?br>“今天這臺手術，不是你說停就能停?！?br>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衣服下面，紙扎匠用紅線縫的舊棉團還在。
要是真切開，醫生會不會嚇哭？
我不能說。
紙扎匠把我從棺材鋪后院背出來時，拍著我的腦袋叮囑。
“**懸賞八千萬**兒，我收了一半定金。”
“尾款四千萬，二十八天后到賬。”
“你給我裝成活人，別露餡?！?br>“拿到錢，我給你燒路引，讓你去見養父母?！?br>我想見他們。
所以我只能繼續站著。
“我真的要上廁所。”
我又說了一遍。
溫硯舟氣笑了。
“裝傻是吧？”
“你剛回來時話就說不利索，現在連借口都不會編了？”
他伸手推我。
我沒動。
他又用力拽我。
我還是沒動。
紙人輕，但紙扎匠在我腳底壓了兩枚銅錢。
他說這樣不容易被風吹跑。
溫硯舟臉漲紅。
“爸，媽，幫忙！”
溫父和溫夫人一人拉我一只胳膊。
三個人把我往手術室里拖。
我抓住門框。
紙手指被磨得起了毛邊。
再磨下去要露竹篾了。
“別拉?！?br>我很認真地說。
“會掉?！?br>溫硯舟吼我。
“你還敢威脅人？”
溫安安忽然咳起來。
她彎著腰，捂著胸口。
“別逼姐姐了。”
“哥哥，我不治了?！?br>“我只是想多陪你們幾天?！?br>說完，她頭一歪，暈在輪椅上。
溫夫人尖叫。
“醫生！快來人！”
一群醫生圍上來。
我趁亂轉身進了洗手間。
我掏出手機，給紙扎匠發消息。
“他們要挖我的心?！?br>他回得很快。
“撐住，尾款還有四天。別讓人看見你胸口那團棉花。”
我看著鏡子里那張白得沒有血色的臉。
臉頰邊緣有點翹皮。
我按了按。
沒按回去。
真麻煩。
“書意，安安已經被你氣成這樣，你還吃得下飯？”
晚飯時，溫夫人把碗摔在我面前。
我看著滿桌飯菜。
不太明白。
紙人吃飯會泡軟。
我正好不用吃。
“吃不下?！?br>溫硯舟冷笑。
“還挺有脾氣?！?br>溫父抬手。
“從今天起，不準廚房給她送飯?！?br>“什么時候愿意給安安做手術，什么時候再吃。”
我點頭。
“好。”
溫夫人更氣。
“你這是什么態度？”
我想了想。
“省飯。”
溫硯舟把杯子重重放下。
“你果然是鄉下養出來的，一點教養都沒有?！?br>溫安安靠在沙發上，輕輕拉住他的袖子。
“哥哥別這樣，姐姐在外面吃了很多苦?！?br>她看向我，聲音壓低。
“姐姐，對不起?！?br>“如果我的存在讓你難受，我可以離開**?！?br>溫夫人立刻紅了眼。
“誰敢讓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