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隔壁病區的沈醫生同一天查出懷孕。
原以為只是普通的喜事，可剛拿到早孕篩查單，護理部主任就把我堵在了護士站門口。
她連門都沒關，直接把一份調崗通知拍在我面前，聲音壓得很低，話卻像刀。
“醫院最近排班吃緊，院里開會定了規矩，同一批次，只能留一個孕婦在一線。”
“這個名額已經給沈醫生了，你肚子里的孩子，處理掉。”
我站在原地。
“我跟沈醫生不是一個病區，工作上根本不沖突。”
“她是醫生，我是護士，排班、崗位、職責全都不一樣，為什么一定要我讓？”
可護理部主任像聽不見我的話，指節重重敲著臺面，臉上沒有半點商量余地。
“這是院里的決定，誰都不能例外。”
“你要么自己去做手術，要么就去庫房待著，別占著急診的位置。”
我在這家醫院熬了七年。
從最亂的夜班，到最險的搶救室，我一次次把人從門口拖回來。
我以為這些年拼出來的名聲，至少能換一點體面。
到頭來，換來的只是懷著自己的孩子，被逼著在工作和骨血之間選一個。
庫房是什么地方，我比誰都清楚。
一旦過去，就意味著離開急診，績效沒了，評優停了，晉升也不用想了。
我所有的夜班、所有的搶救記錄、所有被血和藥水泡出來的資歷，都會在這一張紙上變成笑話。
那一刻，我看著護理部主任，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把早孕篩查單折好，放進口袋。
“好，我去庫房。”
主任松了口氣，像終于把一件臟東西從臺面上掃走。
她大概以為，我只是個能隨手拿捏的護士。
她更不會想到，我轉身離開急診時，值班醫生的手機已經響成一片。
因為她們以為，我一退，就只能認命。
可我調走不到三天，急診的第一場搶救，就亂了套。
早孕篩查單還貼著膠片，邊角被我捏出一道折痕。
“院里不是針對你。”護理部主任秦麗站在護士站外，白色高跟鞋踩在地磚上，聲音傳得整條走廊都聽見，“只是規定擺在這兒。”
我抬頭看她。
十二周的肚子看不出來，護士服扣子還能扣到最上面一顆。
隔壁產科的沈月半個月前剛在朋友圈曬了紅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