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雙生姐姐祝素，從小把人淡如菊四個字刻進骨頭里。
父親夸她不爭，母親疼她懂事，連外祖母都說她像極了當年的皇后。
太子選妃那日，皇后問她，若太子日后納妾，她該如何。
姐姐垂眼一笑，說愿為太子打理后宅，不妒不怨。
輪到我時，我說：「若他要納妾，就別娶我。」
滿殿死寂。
姐姐嘴角剛彎起，就聽皇后開口：「祝盈，留下。」
她膝蓋彎到一半，謝恩的動作卡在半空，指甲當場掐進掌心。
第一章
殿里的香燒得太濃，煙絲攀著鎏金獸爐往上卷，熏得人喉嚨發澀。
我跪在青磚上，膝下涼意鉆進骨頭，耳邊全是環佩輕碰的細響。
祝素跪在我左側，脊背挺得筆直，淺青裙擺鋪在地上，連褶子都不亂。
她從**這樣。
喝苦藥不皺眉，被人夸也不多笑，誰搶了她的東西，她還要反過去勸人別計較。
父親說：「素素心性高潔，不沾俗塵。」
母親說：「盈盈，你該學學你姐姐，女孩兒家不能總把想要掛在嘴邊。」
可他們不知道，祝素夜里會把我寫好的詩卷收走，第二日遞到夫子案前，說是自己偶得。
她會把我繡了半月的護膝送給祖母，再坐在祖母身邊垂著眼說：「妹妹不愛這些針線，我便替她做了。」
她會在我被罰跪祠堂時，披著斗篷來看我，遞給我一塊冷掉的糕。
「盈盈，別怪父親，誰讓你總要爭呢。」
那塊糕被我捏碎在掌心，糖霜黏進指縫，甜得發膩。
今日，是太子選妃的終選。
祝家送了我們姐妹二人入宮，父親臨行前只看祝素，壓低聲音道：「今日穩住，皇后娘娘最喜你這樣的性子。」
母親替她理了理發簪，又瞥我一眼。
「盈盈，少說話，別給你姐姐添亂。」
我看著她們圍著祝素轉，想笑，嘴角卻扯不動。
少說話？我若再少說，祝盈這兩個字都快被她吞了。
殿上坐著皇后孟令儀。
她穿一身玄色鳳袍，鬢邊只插一支赤金鳳釵，眼尾壓著淡淡紋路，目光掃過來時，殿里那些貴女連呼吸都放輕了。
太子蕭既白坐在側首，手里端著茶，沒喝，只垂眼看著杯中浮葉。
他眉目清冷，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劍。
皇后先問了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