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尖叫棚屋當剎車片------------------------------------------·諾克斯，十七歲，人生信條是：能躺著絕不坐著，能活著絕不找死。，他真誠地閉緊了眼睛，并給自己做了一秒鐘的心理建設——。萬一死了，至少遺體辨識度高一點。、熱烘烘、還會喘氣的東西上。。。不對，著毛。，溫度燙得像是剛出烤箱的面包，底下還有心跳在咚咚咚地敲，快得像擂鼓。。，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他面前那張臉上。。外露的獠牙。一雙金色的眼珠子正死死地盯著他，瞳孔因為痛苦而劇烈收縮。。。。——、疼得要死的、被一個從天而降的陌生人砸了個正著的狼人。
西奧多和那張狼臉對視了大概零點三秒。
然后他做出了一個非常科學的決定。
兩眼一翻，暈了。
不是嚇的。好吧，不全是嚇的。主要是他在下墜過程中腦門精準地磕在了狼人的額頭上。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兩個頭骨同歸于盡。
暈過去之前，他最后一個清醒念頭是：媽，你那塊玉佩的售后電話到底多少？
事情要從三分鐘前說起。
三分鐘前，西奧多還窩在自家書房的沙發(fā)里，空調(diào)開到二十六度，桌上擺著半瓶冰可樂，手邊攤著一本《高級魔藥配方詳解》。暑假作業(yè)這種東西，全世界巫師青少年面前人人平等——不到最后三天絕對不碰。
**推門進來的時候，他甚至沒有抬頭。
“泰迪。”
“嗯。”
“這個給你。”
一塊暖烘烘的東西落進他手心，觸感溫潤，像剛從熱水里撈出來的鵝卵石。西奧多低頭一看，是一塊玉佩，成色很老，上面刻著他看不懂的紋路，隱隱有流光轉(zhuǎn)動。
“媽，這什么？”
“護身符。”***聲音很平靜，“如果哪天我不在了，它會帶你去最安全的地方。”
西奧多終于舍得把眼睛從魔藥配方上挪開，看了**一眼。**今天穿了那件墨綠色的袍子，頭發(fā)盤得一絲不茍，表情跟平時沒什么兩樣——淡淡的，有點嚴肅，像隨時準備給他開一堂思想品德課。
“媽，”他說，“你上周說咱家洗衣機是‘最安全的家電’，然后它把我校袍洗成了破布。”
**沒接茬。
她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fā)，動作很輕，掌心很暖，像在摸一只隨時會跑丟的貓。
然后她就走了。
書房的門在身后關上。西奧多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玉佩，又看了看門的方向，總覺得哪里不太對。但**這個人一向神神叨叨的——她研究的東西介于魔法和某種東方傳統(tǒng)技藝之間，連魔法部都說不清楚——所以他也習慣了。
他把玉佩隨手掛到脖子上，繼續(xù)看他的配方。
然后玉佩開始發(fā)光。
然后書房開始旋轉(zhuǎn)。
然后西奧多就體驗了一把被抽水馬桶沖走的感覺——如果那個馬桶的管道是通往另一個時空的話。
他的最后一個念頭是：可樂還沒喝完。
砰。
著陸了。
毛茸茸的，會喘氣的那種。
再然后就是現(xiàn)在。
西奧多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正仰面躺在一堆碎木板和發(fā)霉的稻草中間。頭頂是千瘡百孔的天花板，月亮從最大的那個洞里漏進來，月光慘白慘白的，把整個房間照得像恐怖片現(xiàn)場。
空氣里全是霉味、灰塵味，還有一股淡淡的野獸體味，混在一起，聞起來像是一個十年沒打掃過的動物園。
他試著動了動脖子。疼。腦門更疼。伸手一摸，鼓了個大包，像剛長出來的角。
“你……醒了？”
一個聲音從他旁邊傳來。沙啞，虛弱，小心翼翼得像是在問一顆定時**還有幾秒爆炸。
西奧多轉(zhuǎn)過頭。
一個少年正靠著墻壁坐在那里。淺棕色的頭發(fā)被汗水浸透，貼在蒼白的額頭上。他的臉上有淺淺的傷疤，新的疊著舊的，在月光下像褪色的地圖。他眼窩深陷，嘴唇毫無血色，整個人看起來像剛從一場重病里撈出來。
但他的眼睛——那雙淺褐色的眼睛——正盯著西奧多。里面裝滿了恐懼、困惑，和一種近乎卑微的試探。
“我……”少年艱難地開口，聲音干澀得像是好幾天沒喝水，“我沒有……咬你吧？”
西奧多盯著他看了三秒。
萊姆斯·盧平。十七歲。剛從狼人形態(tài)變回來。渾身上下疼得像被卡車碾過。開口第一句話不是“你是誰”，不是“你從哪兒掉下來的”，而是——
“我沒有咬你吧？”
西奧多忽然覺得自己剛才在人家后背上暈過去這件事，確實不太厚道。
“沒咬，”他坐起來，揉了揉脖子，“但你的后腦勺跟我額頭打了個平手。你看——”
他撥開劉海，露出腦門上那個包。
“你的。”
然后指了指萊姆斯額頭上那個對稱的腫包。
“我的。”
萊姆斯呆呆地看了他半晌。
然后他捂住臉，肩膀開始發(fā)抖。
西奧多愣了一下，剛要開口安慰，就聽見萊姆斯從指縫里漏出來的聲音——
是笑。
不是哭，是笑。
“你是第一個，”萊姆斯放下手，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盡管臉上還掛著沒擦干凈的淚痕，“第一個被狼人砸暈之后，第一反應是跟我算賬的人。”
“嚴格來說，是我先砸中你的。”
“也對。”萊姆斯說。他又笑了，這次笑出了聲，然后因為牽扯到腹部的傷口而倒吸一口氣，“嘶——不行，笑太疼了。”
“那就別笑，躺平。”西奧多往他那邊挪了挪，順手從旁邊扯過一件不知道誰落下的袍子給他蓋腿，“你看你這臉色，白的都快反光了。”
萊姆斯低頭看著腿上那件袍子，又抬頭看看西奧多。他的表情很復雜，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人是真實的。
“你不怕我？”
“哥們兒，你這個問題問兩遍了。”
“因為你沒回答。”
西奧多嘆了口氣。
他轉(zhuǎn)身正對著萊姆斯，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剛才砸中的是你變身中的形態(tài)。你有多疼我看見了，疼成那樣了，清醒過來第一件事不是發(fā)瘋咬人，而是問我有沒事——我憑什么怕你？”
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變身的時候沒有攻擊我。我砸在你身上，你都沒咬我。這說明你不是野獸，你只是有病。有病可以治，可以控制，這跟我怕不怕你沒關系。”
他放下手指，沖萊姆斯咧嘴一笑。
“第三，你笑起來還挺好看的，多笑笑。”
萊姆斯愣住了。
他的眼眶忽然就紅了，很淺的一圈，在月光下不明顯。他飛快地垂下眼睫，把那點水光蓋住，但耳廓已經(jīng)紅透了，連脖子都在發(fā)燙。
從小到大，知道他狼人身份的人只有三種反應：怕他的，嫌他的，以及劫掠者那三個為了他愿意違法的瘋子。
從來沒有一個人對他說過“你笑起來還挺好看的”。
“謝……謝謝。”萊姆斯的聲音悶悶的，像隔了一層被子。
“不客氣，”西奧多拍拍他的肩，“以后有的是機會謝我。”
“為什么？”
“因為我要在霍格沃茨借讀了，以后咱倆是同學。”
“借讀？”萊姆斯抬起頭，一臉茫然，“霍格沃茨什么時候有借讀生了？”
“從明天開始，”西奧多面不改色，“試點項目，第一批就我一個人。”
他撒謊撒得理直氣壯，主要是**教過：最高明的**，是把它當真話說。你得自己先信。
萊姆斯看起來半信半疑，但他沒有追問。也許是因為太累了，也許是因為這個從天而降的陌生少年雖然滿嘴跑火車，卻讓人莫名不想拆穿。
就在這時候，走廊盡頭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三個少年壓低了卻依然亢奮的嗓音。
“月亮臉！”
“你沒事吧——”
“我們進來了！”
三道身影從拐角處沖出來。
打頭的那個頂著一頭亂七八糟的黑發(fā)，圓框眼鏡歪到鼻尖，跑得袍子都飛起來了。他手里的魔杖發(fā)著光，把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在他身后，一個黑發(fā)垂肩的少年大步跟上。他的動作不像前面那個冒冒失失，而是帶著一種狩獵般的優(yōu)雅和警覺。他的魔杖穩(wěn)穩(wěn)地舉在身前，仗尖的光芒反射在他的眼睛里，是一雙灰眼睛——冷冽，銳利，像冬天結(jié)了薄冰的湖面。
最后跌跌撞撞跑過來的，是個矮個子圓臉的男孩，一雙小眼睛在同伴之間來來回回地轉(zhuǎn)，像一只隨時準備鉆進洞里的老鼠。
西奧多把這三個人的臉一一對號入座。
詹姆·波特。小天狼星·布萊克。彼得·佩迪格魯。
劫掠者。親世代。整整齊齊。
西奧多在內(nèi)心給自己鼓了個掌。穿越第一天就集齊**稀有角色卡，這運氣，抽卡游戲里高低得封個歐皇。
然后小天狼星·布萊克的魔杖就抵住了他的眉心。
“你是誰？”
聲音很低，很好聽，帶著少年特有的那種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間的磁性。但這把好嗓子說出來的話冷得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每個字都冒著寒氣。
西奧多舉起雙手，表情真誠得仿**堂里的唱詩班男孩：“西奧多·諾克斯，性別男，物種人類，目前就職無，愛好活著。可以不用魔杖指著我了嗎？它擋到我呼吸了。”
沒人笑。
氣氛反而更緊了。小天狼星的眼睛瞇了起來，那眼神不是在看一個陌生人，而是在審視一道特別有意思的謎題——解不出來，但又舍不得撕掉。
“你怎么進來的？”詹姆上前一步，跟他并肩而立。兩個人一左一右，把西奧多的所有退路堵得嚴嚴實實，“尖叫棚屋的入口只有我們知道。”
“我說我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你們信嗎？”
沉默。
“不信，”西奧多替他們回答了，“沒關系，我自己也不太信。”
“蟲尾巴，”小天狼星沒有回頭，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去看一下周圍還有沒有人。叉子，盯著他。”
他收起魔杖，卻沒有退開。
反而走近了一步。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忽然縮短到只有一臂。西奧多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氣味——松木，皮革，還有禁林夜風里那種冷冽的草木香。
小天狼星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
灰眼睛從他的腦門（那個大包），掃到他脖子（那塊玉佩），掃到他襯衫（有點皺，因為剛才的撞擊），最后落回他的臉。
那道目光和他平時審視別人的眼神不一樣。不是冷，而是專注。一種近乎灼熱的專注，像在成千上萬個無聊的人里面，終于找到了一個值得他浪費時間的人。
西奧多被他看得頭皮有點發(fā)麻。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這道目光里有一種他不理解的東西——不是敵意，不是審視，而是興趣。
濃烈的，不加掩飾的，幾乎可以稱之為灼燙的興趣。
“叉子，”小天狼星開口了，眼睛仍然盯著西奧多，“他說他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我聽到了。”
“你覺得他在撒謊嗎？”
詹姆思考了一下，意外地認真：“說實話？不太像。他的腦門確實有個包，跟月亮臉的同款。”他轉(zhuǎn)頭看向萊姆斯，咧嘴一笑，“你們倆是在比賽誰頭上先長角嗎？”
萊姆斯無奈地揉了揉額頭：“詹姆。”
“我又沒說錯。”
“我覺得他沒撒謊。”萊姆斯扶著墻慢慢站起來，動作很小心，像怕牽動什么看不見的傷口，“至少，他沒有惡意。”
他看了西奧多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西奧多讀出了很多東西——感激，愧意，還有一種笨拙的、想要還他一個人情的決心。
小天狼星看看萊姆斯，又看看西奧多。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他笑了。
不是哈哈大笑，是嘴角微微上揚，灰眼睛里的冷意融化了一絲，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更危險也更迷人的東西——
那是獵人發(fā)現(xiàn)獵物時才會有的笑。
“有意思，”他把魔杖插回腰間，動作隨意又瀟灑，“叉子，你說得對，帶回去吧。”
“帶哪兒去？”彼得小跑著回來，呼吸還沒喘勻。
“校長辦公室。”
小天狼星轉(zhuǎn)過身，走了兩步，又忽然回頭。
“諾克斯，”他叫他的名字，像在品嘗一顆味道不明的糖果，“你最好沒有撒謊。”
“如果有呢？”
“如果有——”那雙灰眼睛在月光下彎了彎，“我可能就要對你負責了。”
西奧多的笑容僵住了。
這話什么意思？
是“負責看守”的負責，還是“負責到底”的負責？
詹姆在旁邊發(fā)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哦——”，被小天狼星一掌拍在后腦勺上。
萊姆斯低下頭，假裝在系鞋帶，但耳尖又紅了。
而小天狼星已經(jīng)大步走遠了，只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和一個坐在原地風中凌亂的西奧多。
他忽然有一個不太好的預感。
他穿越到的可能不止是《哈利·波特》。
還**是個加了濾鏡的版本。
“走了，”詹姆伸手把他拉起來，力氣挺大，“去見鄧布利多。別怕，他辦公室的糖果確實隨便吃。”
“你怎么知道我以為這個？”
“因為你說出口了。剛才你撞到頭的時候，半昏半醒念叨著什么‘糖果隨便吃’。”
西奧多沉默了一秒。
“那我有沒有念叨別的？”
“有。”
“什么？”
詹姆推了推眼鏡，模仿他的語氣：“‘小哥長得真好看’。”
西奧多：“……”
“我那是夸萊姆斯。”
“不，”萊姆斯在前面頭也不回地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宣讀天氣預報，“你剛才說的小哥不是我，是小天狼星。”
隊伍最前方，小天狼星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后他回頭，沖西奧多彎了彎嘴角。
“眼光不錯。”
西奧多想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彼得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連男生都……”
“閉嘴，蟲尾巴。”三個人異口同聲。
從霍格莫德回城堡的路不長，夜風裹著松脂和舊木頭的味道，吹在臉上涼絲絲的。西奧多裹緊了萊姆斯借給他的校袍——袖口磨得起了毛邊，但洗得很干凈，聞起來有淡淡的肥皂味。
前面的四個人走成了一排，影子被月光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
十七歲的詹姆·波特，還不是墓碑上的那個名字。他會笑，會犯傻，會為朋友兩肋插刀。十七歲的小天狼星·布萊克，還沒有被阿茲卡班磨去棱角，眼睛里有星光也有刀子。十七歲的彼得·佩迪格魯，手還沒有沾上背叛的血，也會跟著朋友一起起哄。十七歲的萊姆斯·盧平，剛剛度過了一個最難熬的月圓夜，但此刻他走在隊伍中間，肩膀和其他人碰在一起，嘴角還掛著沒散盡的笑意。
西奧多看著這些背影，忽然覺得胸腔里有什么東西在輕輕動。
他想起**說過的話。
“泰迪，你要記住，有些人你一旦遇見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不是因為時空，是因為你的心已經(jīng)不一樣了。”
他當時沒聽懂。
現(xiàn)在好像懂了一點點。
不過，感動歸感動，眼前還有一件要命的事。
他們要把他押送到阿不思·鄧布利多面前。
而他是個穿越者。
一個知道在場所有人命運的穿越者。
西奧多深吸一口氣。
大不了就被攝神取念，然后編一套“我是來自東方的民俗學者后代，我**傳送玉佩出了*ug”的鬼話。反正**確實研究那些東西，不算完全說謊。
他正想著，小天狼星忽然放慢了腳步，落到了他身邊。
兩個人并肩走了一會兒，誰都沒說話。
然后小天狼星伸手指了指他的脖子。
“那塊玉。”
“嗯？”
“發(fā)光的時候，我看見了。”灰眼睛偏過來看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只打算讓他一個人聽見，“在尖叫棚屋里。它在保護你，對吧？”
西奧多沉默了一下。
“算是。”
“那就夠了。”小天狼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的城堡，“有東西保護的人，來歷一般不會太糟糕。”
他又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回過頭來。
“不過，諾克斯——”
“嗯？”
“你最好別對別人亂放電。”
“……什么？”
“自己領會。”
小天狼星走了。
留下西奧多一個人站在原地，滿頭問號。
他什么時候放過電？
霍格沃茨城堡的輪廓越來越近。無數(shù)扇窗戶里亮著暖**的燈光，在夜色的映襯下，整座建筑像一頭沉睡的巨獸，皮毛溫柔，呼吸悠長。
校長辦公室那扇橡木門背后，阿不思·鄧布利多正從冥想盆中抬起頭來。
他剛才在查看一段五十年前的記憶。關于一個叫湯姆·里德爾的少年。
那個少年，聰慧，英俊，彬彬有禮。眼里藏著深淵。
鄧布利多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鳳凰棲木上的福克斯發(fā)出一聲低柔的鳴叫，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我知道，”鄧布利多輕聲說，“有個有趣的客人要來了。”
他看向窗外。
月色正濃。
一個不屬于這段時空的靈魂，剛剛砸進了一個狼人少年的懷里，交到了一個渾身是刺的黑發(fā)少年的興趣，并被四個十七歲的孩子押送在通往他辦公室的路上。
鄧布利多從抽屜里拿出一顆檸檬雪寶，剝開糖紙放進嘴里。
酸。
然后是甜。
他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鏡后面閃爍了一下。
今晚，會是這盤棋最有趣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