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昨天，我那剛在礦難中犧牲的丈夫****，婆婆就哭天搶地地說是我的克夫命害死了她兒子。全村人都以為她是在氣頭上，誰能想到，這老太婆為了獨吞那三千塊錢的撫恤金，竟然狠毒到要把親兒媳婦賣給**糟蹋....

我冷冷地看著王瘸子，從兜里掏出了那把早就磨快的殺豬刀。
臘月十六，小寒。地窖里的氣味像腌蘿卜缸開了蓋子，又酸又潮。桂花蜷在一堆空麻袋上，手里攥著那把磨快的殺豬刀，涼意從刀背一直滲到掌心。她不往角落那邊瞅，因為角落里的王瘸子正搓手，搓一下停一下，像是在數自己的膽子。
頭頂那扇鐵門被掛了死鎖，咣當一聲，是婆婆掛的，利索得很。
桂花把刀換了個方向，刀尖朝外。
王瘸子往前挪了一步，皮鞋底子踩在潮濕的泥地上，發出個吧唧聲。他四十來歲，腿有舊傷，走路一高一低，頭發稀稀拉拉貼在腦門上，嘴里牙掉了兩顆。
"桂花，"他聲音啞，"你婆婆收了我五十塊錢。說只要我今晚把你辦了，你男人的撫恤金和廠里的頂班名額，就全歸她了。"
桂花沒接話。
丈夫趙鐵柱下葬不過三天。臘月十三，七礦礦道垮了，壓死十一個，鐵柱是其中一個。婆婆那天哭得嗓子都啞了，隔壁陳嬸來勸，婆婆拉著人家的手說，都是桂花克夫，都是這個掃把星害死了她兒子。全村人都以為婆婆是在氣頭上說的。
誰想到才三天，她就把王瘸子鎖進了地窖。
"你婆婆說了，"王瘸子又挪了一步，已經到了麻袋堆邊沿，"你要是哭，她就說你跟我私奔了。一個克夫的寡婦跑了就是跑了，村里誰還敢給你出頭。撫恤金自然就歸她。"
桂花抬起刀。
王瘸子的腳頓住了。
"王老五，"桂花聲音很平，不像才哭了三天的女人，"你摸摸你那幾根手指頭，哪根不是被人剁過的。"
王瘸子的右手往背后藏了藏。那手少了根無名指，十年前他摸別人糧倉被逮住，對方拿刀剁的。
"坐下。"桂花下巴朝角落里一只空筐子點了點，"我有話跟你說。"
王瘸子站了一會兒，在筐子上坐了。
"我婆婆給你多少錢。"
"說了，五十。"
"現錢還是說好將來給。"
王瘸子沒答，臉色就是答案。
"那你是連五十都沒拿到就進了這地窖。"桂花把刀放在腿上，"王老五，你幫我做一件事，我給你一百塊現錢。"
月光從鐵門縫透進來，把兩道影子壓在泥地上，一長一短。
王瘸子搓了搓那只少了手指的手，沒急著說話。桂花也不急，就看著他。
外頭有腳步聲，是婆婆在院子里踱來踱去。
王瘸子的嘴唇動了動："你要我怎么做。"
"先告訴我，她今晚叫你來，讓你事后怎么跟她對口供。"
王瘸子想了想，嗓子里咕噥了一聲："讓我說，是你自己看上我，死皮賴臉纏著我要私奔。"
桂花把那話在心里嚼了一遍。
婆婆想得很周到。一旦私奔的名聲坐實，不管武裝部還是礦上，誰會把撫恤金發給一個拋下婆婆跑路的兒媳婦。那三千塊錢和那個頂班名額，就能名正言順進婆婆的口袋。
桂花把刀攥緊了再松開，松開再攥緊。
"我知道了。"她看著王瘸子，"你現在能出去嗎。"
"鐵門鎖著。"
"鎖是從外面掛的，不是從里面。窗戶那邊。"
王瘸子回頭，地窖東側有扇小氣窗，巴掌寬，比人腦袋窄，但足夠一只手伸出去。
"夠不到鎖。"
"夠不到鎖，但夠得到婆婆。"桂花站起來，走到氣窗邊，把眼睛貼上去往外看，"她還在院子里轉。你喊她，說事情辦完了，讓她開門。"
王瘸子搓了兩下手，站起來，走到氣窗邊，側著頭把嘴湊上去。
"劉嬸，開門，事兒完了。"
院子里的腳步聲停了。
停了大概有三四秒，桂花數著。
然后是婆婆的聲音，壓著嗓子，離氣窗不遠："真的？"
王瘸子看了桂花一眼，桂花朝他點頭。
"真的，你過來開門。"
婆婆的腳步聲響起來，朝地窖門那邊去了。鑰匙碰鐵鎖的聲音，咔嗒。
鐵門從外面推開，一道白月光切進來。
婆婆站在門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