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安的女兄弟林雪梨。
又來了。
這人熟門熟路地輸了我家門鎖密碼。
“嘀嘀嘀，咔噠。”
門開了。
她像回自己窩似的，拖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大搖大擺地擠了進來。箱子輪子在我剛拖干凈、水漬還沒干透的地板上碾出兩道泥印。
“枝枝姐！”她沖坐在餐桌前、正改甜品菜單的我揚了揚手，聲音甜得發膩，透著一股沒把自己當外人的理直氣壯，“收留我幾天唄！我家樓上漏水，床都泡了，慘死啦！”
她一邊說，一邊把行李箱往玄關中間一推，動作自然得像是回到自己領地。
我握著筆的手停了一下。
紙上那一行“桂花酒釀酥”被我劃出一道黑痕，墨水洇開，像一塊臟掉的糖霜。
客廳里飄著一股熟悉的、甜膩香水味。那是林雪梨的味道，每次她來，這味道就頑固地黏在我的窗簾、沙發、甚至顧承安的襯衣領口，好幾天都散不掉。
廚房里傳來油鍋聲，還有顧承安哼歌的聲音，不成調，但很歡快。顯然，他對這位“貴客”的再次光臨，沒有任何意外，甚至還挺歡迎。
我把筆蓋扣上，試圖繼續看菜單。
算了，又不是第一次。
顧承安總說，林雪梨是他最好的兄弟，從小一起長大，比親妹妹還親。人家有難，幫一把怎么了，顯得我小氣。
我一遍遍說服自己。
行吧，幫一把。幾天，最多幾天。
結果呢。
三天過去了。林雪梨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她不僅霸占了我的書房，白天直播試衣服，晚上開燈到半夜，還極其順手地征用了我的東西。
我的香薰蠟燭，被她點到只剩一個黑坑。
我珍藏的手寫菜譜，被她拿去墊外賣，封皮沾了一圈辣油。
最離譜的是今天早上。
我**發脹的太陽穴，穿著拖鞋，想進浴室洗漱。
剛走到門口，門“嘩啦”一聲從里面拉開了。
一股熱騰騰的、帶著玫瑰沐浴露香味的水汽撲面而來。
水汽里站著林雪梨。
她只裹著一條浴巾。那條浴巾，是我媽生前給我織了邊的，白底青線，我自己都舍不得隨便用。現在，它松松垮垮裹在林雪梨身上，露出她肩頭**水光。
她頭發濕漉漉地滴著水，手里拿著我的面霜。
那是我熬夜做單子時唯一舍得買的貴東西，平時自己用都**量。
此刻，她正用手指挖了一大坨，往脖子上抹。
她看到我，咧嘴一笑，手上動作沒停。
“早啊枝枝姐！你這面霜真好用，比我那瓶便宜貨潤多了。”
她滿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臉。
我的視線從她手里的面霜，移到她身上那條浴巾，再落到她腳下那雙踩著我浴室拖鞋的腳上。
一股火頂上來。
“林雪梨，你用我的東西之前，能不能問我一聲？”
她像沒聽懂。
“哎呀，一家人分那么清干嘛。”她側身從我旁邊擠過去，肩膀撞到我，“對了枝枝姐，承安說你有一條珍珠項鏈，今晚我想借來戴一下，我去見個很重要的人。”
珍珠項鏈。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
腦子里那根繃了很久的線，終于斷了。
我沒去想顧承安會怎么反應。
我只剩一個念頭。
讓這個人，連同她所有行李，立刻從我的房子里出去。
我走到玄關，拎起她的行李箱往門外推。
林雪梨尖叫一聲。
“沈南枝！你干什么！”
顧承安從廚房沖出來，手里還拿著鍋鏟。
“你鬧什么？”
“她用我的浴巾，用我的面霜，還要借我**項鏈。”我說，“她今天必須走。”
顧承安皺眉，鍋鏟上的油滴到地上。
“就因為這點東西？”
林雪梨躲到他身后，濕頭發蹭著他的襯衣。
“承安，我是不是不該來？我以為枝枝姐把我當自己人。”
“你別哭。”顧承安把鍋鏟往臺上一扔，轉頭看我，“沈南枝，你能不能別這么刻薄？”
“我刻薄？”
“雪梨家里漏水，她一個女孩子沒地方住，你讓她去哪兒？”
“酒店。”
林雪梨吸了吸鼻子。
“我最近沒錢。房租剛交，工作也不穩定。枝枝姐要是嫌我臟，我睡樓道也行。”
顧承安的臉沉下來。
“沈南枝，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
我看著他護在林雪梨前面的樣子，忽然笑不出來。
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