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給小柔道歉
婆婆把一杯茶摔在我腳邊的時候，我正在數客廳里的花。
九十九朵玫瑰，插在周明遠上周從拍賣行買回來的汝窯花瓶里?；ㄆ恐狄磺Ф偃f，花九十九塊。他總是這樣——在貴的東西上揮金如土，在廉價的東西上精打細算。包括人。
"跪下。"
趙蘭芝的聲音像指甲刮過黑板。她坐在沙發正中間，穿著一件暗紫色的唐裝，脖子上的翡翠項鏈有我小臂粗。那串翡翠我見過鑒定報告——處理過的*貨，市場價三萬塊。她以為值三百萬。
這也是周家的特點?？粗怩r，里頭全是注水的。
"跪下，給小柔道歉。"
我抬起頭。
小柔。蘇柔。二十三歲，身高一米六八，體重九十八斤。這些數據不是我看出來的，是周明遠手機備忘錄里記的。他還記了她的鞋碼、內衣尺碼、生理周期，以及——"第一次的時間：2024年3月17日，麗思卡爾頓2806房間。"
那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晏晏姐，我也不想的。"蘇柔站在婆婆旁邊，一只手扶著腰，另一只手端著一杯溫水。她穿了一件鵝**的連衣裙，妝化得很淡，像一個剛從學校畢業的實習生。
事實上她確實是。三個月前，她還是周明遠公司的新來的實習生。
"但是明遠說——"
"明遠說什么了？"我問。
周明遠坐在單人沙發上，沒有看我。他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像是在回消息。也許是在回蘇柔的消息。也許是在回別人的。我不確定。這三年來我不確定的事情太多了。
比如，我不確定他到底有多少個"蘇柔"。
"明遠說你們結婚三年沒有孩子，"婆婆替他回答了，"小柔一進門就懷上了。你說說你，占著正妻的位子三年不下蛋，還有臉？"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平坦的。當然是平坦的。
我吃了三年的避孕藥。
周明遠不知道。他以為是他運氣不好，以為是我身體有問題。他帶我看過六個婦科醫生，每個醫生都說我很健康。他不信，覺得是醫生水平不行。
其實他從來不是想要孩子。他只是想要一個理由。
一個把我踢出去、把蘇柔扶正的理由。
"媽說得對。"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