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阿姐是雙生子，
及笄那年，父親給了我們兩個選擇，一個入宮為妃，享盡榮華富貴，一個入邊關為將，從此殺敵報國。
阿姐毫不猶豫選擇了前者。
她與皇帝青梅竹馬，以為入宮不過是一次愛情的延續。
可后宮佳麗三千人，人人爭那一點寵愛。
她曾以為真摯的愛意，早已在這宮墻之內淪為笑柄。
彼時的我年年征戰，立下赫赫戰功。
人人稱贊我女中豪杰，巾幗不讓須眉。
我對她的遭遇卻是一無所知，我以為只要我站得夠高，就能護她在宮中一世平安。
直到我再次大獲全勝，凱旋歸來之際，她卻已形容枯槁，走向油盡燈枯。
她緊緊握著我的手。
“我這一生所托非人，困于深宮，連自己的孩子都護不下……若有來生，我們換一換可好？那自由無拘束的日子，讓我也過一過……”
話還沒說完，她便在我懷里咽了氣。
再睜眼，我回到了父親讓我們姐妹做選擇的那天。
還未等阿姐開口。
我先說：
“我要入宮為妃！”
1
話音剛落，廳堂里落針可聞。
阿姐手中那盞茶頓在半空，茶湯漾出來，燙了她的手背她都沒覺著疼。
她側過頭來看我，杏眼里滿是震驚，像是頭一回認識我似的。
“孜孜，這可不是兒戲。”
她的聲音還是那樣軟，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我看著她那張尚且鮮活紅潤的臉，胸口猛地一抽，那口氣堵在喉嚨里，上不去也下不來。
我太熟悉這張臉了。
上一世，這張臉在我懷里慢慢褪去血色，嘴唇干裂得像久旱的田地，眼窩深深地陷下去，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她攥著我的手指，力氣大得不像一個將死之人，指甲掐進我的皮肉里，一字一句地說：
“若有來生……我們換一換可好？”
那時我抱著她漸漸冷下去的身子，一滴眼淚都沒掉。
因為眼淚在邊關早就流干了。
可此刻，重新站在十五歲這年的正堂里，看著父親端坐高堂、母親垂手立于一旁，看著阿姐完好無損地坐在我身邊，我差點沒繃住。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子酸澀狠狠壓下去，沖阿姐揚起一個笑：
“我沒鬧。我想好了，我進宮。”
父親的眉頭皺成了川字。
他大約也沒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