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走得早，我一個人把兒子拉扯大，供他上學，給他湊首付，幫他娶媳婦。
我以為他成家了，我就能退到后面，少說話，少插手，少討人嫌。
結果我聽見兒媳在樓下哭。
說我管得寬，說她老公什么都聽我的，說她嫁給了一個離不開**男人。
鄰居勸她忍。
可那些話我從來沒說過。
后來我才知道。
他不想干的事，全都變成了“我媽不讓”。
行。
既然都說我是那個管天管地的婆婆。
那我就親自上門。
管給他們看。
1
那天早上七點半，我正給老客裝豆腐腦。
隔壁賣青菜的田嬸湊到我耳邊。“素芳，你家兒媳昨天又哭了。”
我手里的夾子頓住。“誰？”
“還能誰，姜念啊。”
田嬸壓低聲音。“她在小區花壇邊跟人打電話，說你不讓小裴進廚房，不讓她升職，還說你嫌她娘家事多。”
我愣了好一會兒。
油鍋里油條翻了個身，差點炸過火。
我把油條撈起來，問：“我什么時候說過？”
田嬸一臉為難。
“你別怪我多嘴，現在年輕媳婦心里苦，嘴上抱怨兩句也正常。再說小裴孝順，你一個人帶大他，他聽你的話，也不是壞事。”
我兒子裴明崢，結婚兩年。
我怕他們嫌我煩，除了過年過節，基本不去他們小家。
他們住的房子，首付我出了大半，裝修我掏了一半，婚禮我沒讓姜念家出一分錢。
我想著，我這婆婆做到這里，夠體面了。
沒想到我人在早餐鋪，名聲已經飛到兒子家鍋臺邊去了。
中午收攤，裴明崢來了。
他穿著一件熨得挺直的襯衫，手里拎著我愛吃的糖炒栗子。“媽，忙完了？”
我看著他。“你媳婦說我不讓你做飯？”
他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松開。
“她就是工作壓力大，隨口說的，你別往心里去。”
“我問你，是不是你說的？”
裴明崢把栗子放到桌上。
“媽，夫妻之間哪有不拌嘴的。她讓我洗碗，我就說你從小沒讓我干過這些，她一下子就多想了。”
我把擦桌布扔進盆里。
“我沒讓你干過，是因為你小時候要讀書。你現在三十了，碗還要替你高考？”
他皺眉。“媽，你怎么說話這么沖？姜念已經夠委屈了，你別再火上澆油。”
我盯著他。“她委屈，所以我活該背鍋？”
他嘆了口氣，像我多不講理。“你是長輩，讓讓她怎么了？反正外人也就說兩句。”
我把栗子推回去。“拿走。”
裴明崢有點急。“媽，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張了張嘴，又說不出來。
我低頭繼續擦蒸籠。“你回去告訴姜念，我沒管過你們的日子。”
裴明崢沉默幾秒。
“媽，你別找她說，她最近要競聘主管，心情不好。你一說，她又覺得你針對她。”
我差點氣笑。
我不說，是默認。
我一說，是針對。
合著這局棋，怎么下都是我輸。
他走后，田嬸又探頭過來。“母子倆吵架啦？”
我把蒸籠摞起來。“沒有。”
田嬸搖頭。“要我說，你也別太較真。男人孝順媽，媳婦年輕，磨合磨合就好了。”
我沒回，我只是在想。
裴明崢嘴里的“我媽”，到底替他擋了多少事。
2
晚上，我給姜念打了個電話。
“媽，有事嗎？”
我說：“我聽說你對我有些意見。”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明崢跟您說了？”
“不是。”
她輕輕笑了一下。“那就是鄰居傳的，沒關系，我知道這個小區都向著您。”
我皺眉。“我向著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話我沒說過。”
姜念的聲音立刻緊了。
“您當然不會承認，明崢什么都拿您當標準，我還能編出來嗎？”
我坐在早餐鋪后廚的小凳子上。
墻上的風扇吱呀轉著，吹不散心口那股悶。“他說什么了？”
她像憋了很久，一股腦倒出來。
“他說您不喜歡男人做家務，所以他結婚后沒洗過幾次碗。”
“他說您覺得女人升太快不顧家，所以我競聘主管，他一直勸我放棄。”
“他說您身體不好，他周末得陪您，所以我爸住院那次，他沒跟我回去。”
“他說您讓他把工資自己留著，男人手里沒錢會被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