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膽子小，聽醫生說自己得了癌。
她嚇得一晚上沒睡，第二天就坐大巴來了我家。
我留她住幾天，認真做個檢查。
陸宴之有潔癖，六月的天她就全副武裝，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擦地。
可林月月的父母，來旅游也暫住我們家。
陸宴之卻再也沒了潔癖的毛病。
讓他們隨意光腳踩踏，垃圾亂扔。
甚至只因林月月媽媽隨口一句，病人都是帶病氣的。
他就義正言辭提出讓我媽搬去賓館。
“乳腺癌雖然不會傳染。”
“但病氣是會影響人的，叔叔阿姨身體弱，萬一影響他們怎么辦？”
“小區對面有個六十塊一晚的賓館，我看過了，環境還可以。”
我媽聽到后，什么都沒敢說，戰戰兢兢收拾好東西出了門。
我跟在身后，只覺得心涼透了。
既然如此，這個家，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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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來的第一天，陸宴之站在玄關，列了好多規矩。
擦地用消毒水，拖把用完要洗，擰干，掛起來。
開窗通風每天兩次，一次半小時。
晚上十點以后別出房間，走路輕一點。
我媽甚至掏出手機，瞇著眼睛把每一條記在備忘錄里。
六十七歲的人了，像個小學生抄筆記似的認真。
那兩天，我媽像一臺精密的機器，按照陸宴之的每一條指令運行。
擦地三遍，消毒水的味道嗆得她直咳嗽，她帶上兩層口罩，繼續跪在地上擦。
可陸宴之總能找到毛病。
他用指尖在地板縫里蹭了一下，舉到她面前，
“媽，這個角落沒擦到。”
“媽，你拖把沒擰干，地板會起泡的。”
“媽，開窗通風了嗎？說了每天兩次，你又忘了。”
我媽不吭聲，重新做一遍。
做完站在旁邊，站在一旁心驚膽戰的等他檢查。
第二天，林月月父母到了。
林月月父親穿著室外鞋在玄關踩了兩腳，直接踩上地板。
林月月母親拖著箱子，輪子刮過地毯，留下一道黑印。
陸宴之看了一眼，什么都沒說。
林月月母親手里拿著一包瓜子，坐在沙發上就開始嗑。
瓜子殼掉在地毯上，陸宴之也一言不發，還熱情給她遞水果。
晚上我跟陸宴之發了脾氣。
“我媽擦地擦了三遍，你嫌她沒擰干。**一腳踩進來，你屁都不放一個。”
他正在看手機，頭都沒抬：
“人家是客人，**又不是。”
“我媽怎么不是客人？”
“**好歹也是咱們家人，他們只是來是做客的。能一樣嗎？”
我氣得說不出話。
我媽從客房出來倒水，路過時也只幫著圓場道：
“小陸說得對，咱們不能對客人那樣，自己家人怎么都行的。”
她替他把話圓上了。
我知道媽媽是不想讓我為難，我也不想讓她看到我們吵架。
于是閉了嘴。
晚上我媽偷偷把我拉到廚房，再三叮囑：
“閨女，報告還有兩天就下來了。你忍忍，別跟小陸鬧脾氣。”
她這輩子，就是這么忍過來的。
晚上，林月月爸爸怕熱，他把空調開到十八度，裹著被子睡。
結果第二天林月月媽媽就開始咳嗽。
陸宴之問她怎么了，她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是昨晚空調吹的。”
然后她看了我媽一眼，又補充道：
“也可能是別的原因，”
“病人嘛，身上帶點東西，正常的。我們老年人，抵抗力弱，過病氣就容易生病。”
陸宴之沒有半分猶豫，直接對我媽開口：
“媽，要不你先搬出去住幾天？阿姨身體本來就弱，萬一被傳染了，不好辦。”
我媽一聲沒吭就開始收行李。
我堅決不許她走。
我媽把我拉到陽臺上，關上玻璃門。
她僅僅攥著我胳膊，低聲勸道：
“閨女，你聽媽說，報告就有一天就下來了，媽在哪住一晚都行。
“你別為這么點事兒跟小陸吵，不值當。”
“媽——”
“瑤瑤，你忍忍，一晚上而已，媽在哪兒將就都行。”
林月月母親在客廳又咳了兩聲。
我媽松開我的手，拉開陽臺門。
陸宴之已經幫她把行李都拿出來，放在了門口。
我拗不過媽媽，跟著她出了門。
電梯里，我給律師發了條消息：
“王律師，幫我準備離婚協議書，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