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丈夫最愛拿我開玩笑。
朋友聚會，他舉著酒杯說：“我老婆啊，除了會花錢，真沒什么用。”
我臉色發(fā)白，他卻笑著摟住我：“別小氣，我就活躍下氣氛。”
婆婆罵我生不出孩子，他跟著嘆氣：“娶她那年，我就該去廟里拜拜。”
我攥緊體檢單，沒出聲。
因為真正不能生的人，從來不是我。
后來公司周年宴上，他當(dāng)著滿場賓客說：
“我老婆這輩子最大的本事，就是賴著我不肯離婚。”
所有人哄堂大笑。
他也笑，眼里卻藏著篤定。
篤定我愛他，篤定我不敢翻臉。
可這一次，我偏偏當(dāng)真了。
……
“嫂子，你還真給硯辭剝蝦啊？”
包廂里一桌人都看了過來。
我手上還沾著蝦殼的油，面前的小碟里，是我剝了半天才攢出來的蝦仁。
沈硯辭胃不好，吃飯又挑，我這些年習(xí)慣了先顧他。
可他連看都沒看一眼，只靠在椅背上笑。
“她不干這個干什么？她在家也沒別的事。”
桌上立刻有人笑出聲。
我指尖頓了頓，沒說話。
坐在沈硯辭身邊的溫知予輕輕推了推酒杯，聲音軟得像在替我解圍。
“沈總，您別這么說嫂子，嫂子聽了會難過的。”
沈硯辭挑眉看我。
“難過？”
他像聽見什么笑話一樣，伸手把我剝好的蝦推到溫知予面前。
“她心大著呢，不然怎么跟我過這么多年？”
溫知予忙擺手：“這怎么好意思，是嫂子給您剝的。”
沈硯辭夾了一只蝦放進(jìn)她碗里。
“你最近幫我忙周年宴，辛苦了。”
包廂里又是一陣起哄。
“沈總對員工可真好。”
“嫂子大氣啊，換別人早翻臉了。”
我看著那只蝦落進(jìn)溫知予碗里，胃里像壓了一塊冰。
溫知予低頭笑，耳邊的珍珠墜子輕輕晃著。
那款耳墜，我在沈硯辭的購物記錄里見過。
他說是客戶**托他買的。
我當(dāng)時沒問。
因為只要我問，最后錯的一定是我。
果然，沈硯辭已經(jīng)皺起眉。
“許聽瀾，你別一副誰欺負(fù)你的樣子。”
我抬頭看他。
他語氣淡淡的，卻足夠讓滿桌人都聽見。
“我開個玩笑，你每次都當(dāng)真，累不累？”
溫知予立刻放下筷子。
“嫂子，要不我不吃了，您別生沈總的氣。”
我還沒開口，她眼圈先紅了。
倒像是我逼她難堪。
沈硯辭的臉色瞬間冷下來。
“行了。”
他拿起餐巾擦手，聲音壓低了些。
“許聽瀾，大家出來吃飯，你非要弄得沒意思？”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結(jié)婚第一年，他也是這樣護(hù)著我。
那時候有人灌我酒，他把杯子奪過去，說我胃不好，誰都別碰。
后來我爸手術(shù)，他在繳費窗口替我補(bǔ)了最后二十萬。
我不是沒想過離開。
只是人這一輩子，總會被一點舊恩拖住腳。
飯局散場時，沈硯辭喝得半醉。
溫知予扶著他出來，半個身子幾乎貼在他胳膊上。
我伸手去接，他卻避了一下。
“別碰我，一身怨氣。”
溫知予急忙解釋：“嫂子，沈總喝多了，您別往心里去。”
我沒看她，只看見沈硯辭手機(jī)亮了一下。
溫知予發(fā)來消息。
“沈總，嫂子是不是誤會了？我不想害您回家吵架。”
沈硯辭當(dāng)著我的面回了兩個字。
“別怕。”
我坐進(jìn)副駕駛，握著安全帶的手一點點僵住。
他從沒這樣哄過我。
回到家，沈硯辭下車時忽然說：
“明天去醫(yī)院，你自己去。”
我一怔。
“醫(yī)生說這次要雙方一起復(fù)查。”
他停住腳，回頭看我，眼里帶著被冒犯的不耐。
“許聽瀾，你有完沒完？”
“生不出孩子的人是你，別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扯。”
我包里的體檢單被攥出折痕。
夜風(fēng)吹過來，紙邊刮著掌心，疼得我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