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成植物人后，我每天以淚洗面，在醫院悉心照料。
可今天，一個護士卻趁著換藥，偷偷塞給我一張紙條。
上面只有一句話：
“不要再繳費了，去看看上周三凌晨的監控錄像。”
我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1
婆婆把繳費單摔到我臉上時，紙邊劃過我的下巴。
很疼。
可我沒躲。
她站在病床邊，嗓門壓得很低，話卻一句比一句狠。
“唐知夏，你別裝窮。”
“庭舟躺在這里，是為了誰？”
“要不是你那天非要讓他回家吃飯，他會出車禍？”
我看著病床上的賀庭舟。
他閉著眼。
臉色白。
呼吸靠機器托著。
三個月了。
我每天守在這間病房里，擦身，翻身，**，繳費。
我賣掉了婚前的小公寓。
典當了我媽留下的金鐲子。
連我爸走前留給我的那間小鋪子，也掛到了中介那里。
可在范玉珍眼里，還不夠。
她把第二張單子拍在我手背上。
“二十萬，今天交。”
我手指蜷了一下。
“媽，我賬上只剩三千。”
“別叫我媽！”
范玉珍的臉一下扭了。
“你克夫，還好意思叫我媽？”
旁邊的小姑子賀璐抱著手臂，冷笑。
“嫂子，你不是天天發朋友圈說深愛我哥嗎？”
“愛他就拿錢啊。”
“哭有什么用？”
我沒發朋友圈。
那些照片，都是她們逼我拍的。
她們說外人看著，才不會說賀家無情。
她們說我這個妻子必須做樣子。
可到最后，樣子是我的。
錢也是我的。
賀家的臉面，還是賀家的。
我低頭，看著繳費單上的數字。
一串零。
像一根根針。
扎進我眼睛里。
病房門被推開。
護士方絮推著藥車進來。
她二十來歲，臉很瘦，平時不多話。
范玉珍立刻換了臉。
“護士啊，你看我兒媳婦，丈夫都這樣了，她還舍不得交錢。”
“現在的女人，心冷。”
方絮沒接話。
她走到床邊，換藥。
我站起來，給她讓位置。
賀璐又開口。
“護士，你們醫院能不能催她？”
“她手里有錢。”
“她就是想拖死我哥。”
我猛地抬頭。
“賀璐。”
她翻了個白眼。
“怎么，說你兩句還不行？”
“我哥要是醒不過來，你就是兇手。”
我的喉嚨像被堵住。
這三個月，我聽過太多這種話。
一開始我會解釋。
會哭。
會求她們別這么說。
后來我發現，沒用。
她們要的不是解釋。
她們要的是我的錢。
我的命。
還有我的愧疚。
方絮換完藥，彎腰收拾托盤。
她從我身邊經過時，手背輕輕碰了我一下。
一張折成小塊的紙，落進我掌心。
很快。
快到范玉珍和賀璐都沒看見。
我的心跳猛地亂了。
方絮推著藥車走出去。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
卻像在提醒我。
別出聲。
我把紙攥進袖口。
范玉珍還在罵。
“今天下午五點前，錢必須交上。”
“不然我就去你那小鋪子門口鬧。”
“讓你街坊鄰居都看看，你是怎么對自己男人的。”
我慢慢把繳費單撿起來。
紙上有我的血點。
下巴被劃破了。
賀璐盯著我。
“聽見沒有？”
我看向她。
“聽見了。”
她愣了一下。
大概是沒想到，我沒哭。
范玉珍皺眉。
“聽見了就趕緊想辦法！”
我把繳費單折好。
“我會想。”
賀璐嗤了一聲。
“早這樣不就行了。”
她們走后，病房終于安靜下來。
機器發出規律的聲音。
滴。
滴。
滴。
我坐回床邊。
手心全是汗。
那張紙已經被汗浸軟。
我慢慢打開。
上面只有一句話。
不要再繳費了，去看看上周三凌晨的監控錄像。
字很小。
筆劃很急。
我盯著那行字。
腦子里嗡的一聲。
上周三。
凌晨。
我記得那晚。
范玉珍突然說心口疼，讓我下樓去給她買藥。
那天雨很大。
我跑了三條街。
回來時，賀庭舟的病房燈關著。
范玉珍坐在走廊里，說她已經好些了。
她還罵我。
“買個藥都這么慢。”
我當時只顧著擦頭發。
沒多想。
現在那一晚，像一只手，從黑暗里伸出來，掐住了我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