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悄悄買了回家的票，這一次，誰也別想攔我
手機屏幕亮起來的時候，我正在廚房里給兒子**熱牛奶。
是購票軟件的消息推送。
我隨手點開，目光掃過上面的信息——2026年1月22日，G1274次列車，兩張。出發站：上海虹橋，到達站：濟南西。
陳偉的名字，**的名字。
沒有我的名字。
牛奶在微波爐里嗡嗡轉著，我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兩個名字看了很久，久到微波爐發出滴滴的提示音，我才回過神來。
他把票買好了。
依舊是他和兒子的。
依舊沒有我。
依舊是他老家的方向。
微波爐的門被我打開，熱氣撲在臉上，有些燙。我端著牛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可能是買錯了吧。
我跟自己說。
提前一個月，我和陳偉商量好了，今年回我家過年。我說得很清楚，我媽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我嫁到上海十年，十年沒有回過娘家過年。大年三十的餃子，我十年沒和我爸媽一起吃過。初一的鞭炮，我十年沒在家門口放過。
他說好。
他說沒問題。
他說今年一定陪你回去。
我媽高興壞了。
電話里她的聲音都在發抖，隔著上千公里我都能聽出她的激動。“小雅，媽這就去置辦年貨！你愛吃的**，媽自己腌了半個月了。你喜歡吃的炸年糕，媽買好了糯米粉，就等著你回來做。還有**，**把你房間收拾出來了，床單被罩都換了新的，你小時候蓋的那床花被子，媽還留著呢，洗干凈了......”
她說這些的時候，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我能想象她一邊嘮叨一邊在屋子里轉來轉去的樣子。
電話掛了以后，她給我發了條微信，拍了陽臺的照片給我看。
**、臘魚、臘腸，掛了一整排。
下面配了一句話：“閨女，媽等你回來。”
我盯著那條微信看了很久，眼眶有些發酸。
十年了。
我欠我媽十年的大年三十。
可是現在，陳偉買的票，目的地依舊是他家。
也許是不小心選錯了出發地和目的地？
我端著牛奶杯上樓，想去問問陳偉。
樓梯轉角處的壁燈發出昏黃的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二樓書房的門虛掩著，有燈光從門縫里漏出來，還有說話聲。
陳偉的聲音，和兒子的聲音。
“兒子，咱們復習一遍。”
陳偉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我熟悉的、父親教導兒子的口吻。
我停下腳步。
“爸爸你說吧。”**的聲音脆生生的，七歲的小男孩，說話還帶著點奶音，但語氣里有種不符年齡的篤定。
“如果媽媽來問你，你怎么辦？”
“我就哭。”
“哭著說什么？”
“哭著說我不想去外公外婆家。”
“為什么不想去？”
“因為......因為外公外婆家沒有WiFi，沒有我的玩具，沒有我的小伙伴，我不想待在那里過年，我要回奶奶家。”
“好。”陳偉的聲音里帶著笑意，“那如果媽媽還是要回去呢？”
“那我就一直哭一直鬧，抱著媽媽不松手，不讓她出門。”
“對，就這么辦。”
“爸爸你放心吧。”**的聲音里滿是自信，像是在炫耀自己考了一百分，“我一定纏著媽媽，不讓她有回去的機會。”
書房里安靜了一瞬。
然后我聽到陳偉的聲音，溫和的，帶著笑意的，我聽了十年的聲音，此刻像一根針一樣扎進我的耳朵里：
“真聰明，不愧是爸爸的好兒子。”
牛奶杯從我手里滑落。
白色的牛奶濺了一地，玻璃杯摔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碎片反射著頭頂的燈光，明晃晃的，刺眼。
書房里的聲音瞬間停了。
兩秒后，門被拉開，陳偉的臉出現在門后。他看見我，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壓了下去。他擠出一個笑容，那個笑容我看過無數次，溫和的，體貼的，此刻看起來卻假得可怕。
“小雅？你怎么上來了？”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牛奶和玻璃碎片上，表情變了變。
我看著他。
我看著這個和我結婚十年的男人。
他穿著淺灰色的家居服，頭發有點亂，臉上帶著被撞破秘密后極力掩飾的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