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覺得我傻。

傻到會為了所謂的血脈親情，把價值八百萬的學區房白送給他那個考倒數第一的兒子。

今天在房產交易中心，他拿著我提前簽好的過戶委托書，笑得滿臉褶子都在發光。嫂子站在他旁邊，一只手搭在他胳膊上，另一只手不停地刷手機里的學區房**價，嘴角的弧度比我哥還大。

"倩，你坐這兒等著，哥去叫號。"

我哥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力道像是在拍一條聽話的狗。

我沒動。坐在等候區的塑料椅上，膝蓋上放著我的包。包里沒有房產證。

包里只有一份十年前的銀行流水。

我嫂子湊過來，壓低聲音跟我說："倩倩，過完戶我們請你吃飯。你想吃什么？隨便挑。"

我看著她。這個女人三年前還管我借過兩萬塊錢周轉，到現在一分沒還。今天她穿了一件新外套，領口的吊牌沒拆干凈，露出半截價簽。

"不用了，嫂子。"

"別跟嫂子客氣，"她笑得親熱，"以后冬上了重點小學，逢年過節我們帶他來看你。你一個人住那么大房子也冷清，對吧？"

冬是我侄子，今年六歲，幼升小。我哥說冬冬必須上城南實驗小學，而城南實驗小學對應的學區，正好是我名下那套房子所在的小區。

這套房子是我自己攢了八年工資買的。首付四十萬，月供五千三，還了六年。沒用家里一分錢。

我哥說："你一個人又不結婚又不生孩子，要學區房干什么？給冬冬用，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媽說："你哥就這一個兒子，冬冬上好學校全家都有面子。你當姑的幫一把怎么了？"

我爸說："房子過戶了也還是咱王家的，你又不吃虧。"

全家贊同。全票通過。

和十年前一模一樣。

十年前也是這樣。全家坐在一起，笑呵呵地決定了我的命運。

那年我十七歲，高三，全校第一。老師說我有保送名額，可以直升省重點師范大學。我媽聽完高興了一個晚上，第二天那個名額就沒了。

我媽說名額取消了。

后來我才知道，不是取消了，是賣了。十萬塊。賣給了隔壁吳家的女兒。錢進了我哥的口袋，他拿去開了一家棋牌室。棋牌室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