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外賣三年,第一次遇到找不到門的商家。
平臺定位在商場一樓,門頭照片拍得比樣板間還亮。
可我繞了三圈,那里只有一家關門半年的奶茶店。
電話打過去,老板壓低聲音:“你到后巷垃圾桶旁邊等,有人給你拿。”
我當場起了雞皮疙瘩。
后來我才知道,這家店沒有營業執照,沒有門面,連健康證都是套的別人家。
行政處罰決定書下來的那天,老板卻在群里發了一句話:“你們罰錯人了。”
緊接著,我收到一條新訂單。
商家地址,竟然是市場監管局。
我送外賣三年,第一次遇到找不到門的商家。
訂單上寫著,裕豐商場一樓,黃燜雞飯。
平臺門頭照片很亮,玻璃門,木招牌,收銀臺旁邊擺著綠植。
我按導航騎到商場門口,繞了一圈,沒看見這家店。
又繞一圈,還是沒有。
定位點上,只有一家關門半年的奶茶店。
卷簾門落著,門上貼著招租電話,玻璃上全是灰。
我拍了照片,給商家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那邊很吵,像有排風扇在轉。
我說:“老板,我到門口了,你店在哪?”
對方壓低聲音:“別站正門。”
我皺眉。
“你到后巷,垃圾桶旁邊等,有人給你拿。”
我以為聽錯了。
“訂單地址是商場一樓。”
“平臺地址寫錯了。”
“那你改一下。”
那邊停了兩秒。
“你送你的,別問那么多。”
我看著手機上的倒計時,心里發沉。
外賣員最怕這種店。
找不到門,取不到餐,超時算我們的。
我騎車繞到后巷。
巷子窄,兩邊堆滿紙箱和泔水桶。
七月的熱氣壓在臉上,酸臭味一陣一陣往鼻子里鉆。
垃圾桶旁邊站著一個戴黑口罩的男人。
他手里拎著兩個塑料袋。
袋子沒有店名貼紙,只有平臺小票。
我報了尾號。
男人把袋子塞給我,轉身就走。
我叫住他:“你們店門在哪?”
他沒回頭。
“老板讓你少打聽。”
我拎著餐,手指被油袋燙了一下。
袋口沒封好,湯汁順著外賣盒邊緣滲出來。
我拍照留證。
剛準備離開,后巷鐵門里又出來一個女人。
她手上端著一盆剁好的雞塊。
盆邊滴著水。
雞塊上還沾著幾根白色羽管。
她看見我,腳步一頓。
口罩男人立刻把她推回去。
鐵門關上,里面傳來一聲罵。
“誰讓你出來的!”
我當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那天我把餐送到寫字樓。
顧客是個孕婦。
她打開袋子,看了一眼,就皺起眉。
“這家店不是在商場嗎?”
我說:“平臺上是這么寫的。”
她把餐盒掀開。
一股腥味沖出來。
雞肉顏色發暗,米飯結成一塊。
她臉色變了。
“這東西能吃?”
我沒接話。
外賣員不能隨便評價商家。
她當場點了退款,又拍了視頻。
我離開時,她叫住我。
“師傅,你剛才真去商場取的?”
我停下腳。
她盯著我。
“我昨天也點過這家,吃完肚子疼了一晚上。”
我說:“我只知道,我沒找到店門。”
她的表情一下冷了。
“那它怎么上線的?”
這句話,我也想問。
晚上九點,我回騎手站點。
站長老曹正跟幾個騎手聊天。
我把照片給他看。
老曹看完,臉色變了。
“你也碰到黃燜雞飯了?”
我抬頭。
“還有誰碰到過?”
旁邊的馬強把煙掐了。
“上個月我取過一次。”
“定位在菜市場南門,結果讓我去地下**。”
“一個小孩給我拿的餐,手上還戴著校牌。”
屋里安靜下來。
另一個騎手說:“我取過。”
“地址寫的是幸福里商鋪,門頭照片是亮的。”
“我去了一看,那鋪子賣五金。”
老曹把手機還給我。
“這店有問題。”
我問:“平臺不查?”
老曹冷笑。
“你以為沒查?”
“人家有營業執照照片,有食品許可證照片,有門頭照片。”
“材料齊,系統就過。”
我說:“可那些照片不是它的。”
老曹看著我。
“那你得證明。”
這時,我手機響了。
是剛才那個孕婦發來的消息。
她說她已經投訴到市場監管。
還問我愿不愿意作證。
我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