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進宋家三年，管賬、侍疾、打理公司后勤，婆叫我"賢惠"。
直到沈曼青從國外飛回來那天，宋彥把一份擬好的協議推到我面前："媽那邊我來說，你體面點走。"
他連多看我一眼都嫌浪費。
我當著全家十一口人的面簽了字，指甲劃過紙面，聲音刺耳。
滿桌公筷頓了一下，沒人攔。
三天后，宋氏集團最大匿名股東撤資，賬面蒸發四十七億。
宋彥紅著眼堵在我新公寓樓下："念安，那筆錢……"
我把墨鏡摘下來，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宋總，找你的新太簽字去。"
第一章
臘月二十九，宋家老宅。
十一口人圍著一張紅木圓桌吃年夜飯，暖氣燒得足，窗玻璃上凝了一層水霧。
我坐在宋彥左手邊，面前擺著我下午花三個小時做的佛跳墻。湯色金黃，鮑魚切了十字花刀，海參燉到入口即化。
沒人動筷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宋彥右手邊那個座位上——空的，椅背搭著一件米色大衣，衣領還帶著機場免稅店香水的尾調。
沈曼青去洗手間補妝了。
宋母端著茶杯，笑容里帶著我三年沒見過的光彩："曼青這孩子瘦了，***吃了不少苦吧。"
我夾起一塊鮑魚放進她碗里："媽，您先吃，涼了腥。"
她筷子撥了一下，把鮑魚推到碗邊，眼睛還盯著洗手間方向。
我收回手，擦了擦指尖的湯汁。
三年了。
第一年，宋母突發腦梗，ICU住了四十天。我簽的字，我墊的款，我在走廊折疊床上睡了四十個夜晚，后背落下的酸痛到現在陰天還會發作。
第二年，宋氏后勤部出了采購丑聞，三千萬的窟窿。我花了五個月重新搭建供應商體系，把成本壓下來百分之十二。年終總結會上，宋彥在臺上感謝了"全體同仁的付出"。
第三年，也就是今年。
我把家里的賬、公司的后勤、老太的體檢、二叔家孩子的擇校全理順了，日子像上了軌道的列車，平穩得讓人忘記開火車的人是誰。
然后沈曼青回來了。
就在今天下午三點十七分。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時候我正在廚房片?的松茸，刀刃貼著指腹，一片一片，薄到透光。
宋彥推門進來，西裝外套都沒脫，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