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家盲人用導盲杖扛花生油？
街邊抽煙的兩個混看愣了。
馬路對面，一個蒙著黑布條的少年，左手拎著塑料袋，右手把導盲杖往肩上一扛，杖頭晃悠悠掛著一桶金燦燦的花生油。
沒有導盲犬，沒攙扶的人。
他走得穩(wěn)當，像這條路已經(jīng)用腳丈量過一千遍。
可他才十七歲。
而三年前，他還能看見這個世界。
那雙眼睛，是被他親媽親手毀掉的。
第一章
我叫沈渡，今年十七。
眼睛瞎了三年整。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媽把我眼睛弄瞎的那天，是我十四歲生日。
別人過生日吹蠟燭，我過生日——Loss了整個世界的光。
那天晚上，我媽端了一碗湯進來。
"渡，生日快樂，媽給你熬了銀耳湯。"
她聲音溫柔，跟電視劇里的慈母一個樣。
我沒多想，端起來就喝。
甜的，還帶點說不出來的苦味。
我以為是枸杞放多了。
喝完沒多久，眼前開始模糊，像有人往鏡頭上潑了水。
我揉眼睛，越揉越看不清。
"媽……我眼睛怎么了？"
她沒說話。
我聽見她把碗放下的聲音，瓷器碰到桌面，很輕。
然后是腳步聲，越來越遠。
門關上了。
我摔倒在地上，滿地亂爬，額頭撞到了床角。
血流下來，熱的，但我看不見紅色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感受到"看見"這個詞的分量。
后來我才知道，那碗湯里加了東西。
什么東西，我到現(xiàn)在也不知道具體名字。
只知道——不可逆。
醫(yī)生說的，視神經(jīng)嚴重損毀，不可逆。
我媽為什么要害我？
因為我爸死了。
準確說，是我爸留了一筆錢。
不多，一百二十萬。
存折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我爸肺癌走的那年我十二，他最**醒的那幾天，拉著我的手說："渡，這錢你留著上大學，誰跟你要都別給。"
我爸死后不到半年，我媽就跟一個男人攪在一起了。
那男人姓錢，叫錢廣福。
四十出頭，啤酒肚，開了個洗浴中心。
說話公鴨嗓，笑起來滿口黃牙。
他第一次來我家那天，坐在我爸常坐的那把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拿我爸的茶杯喝水。
我看著他，一口飯沒吃下去。
我媽打了我一巴掌："叫叔！"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