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進周家三年。
洗衣做飯端茶倒水，婆逢人就說我是鄉下來的野丫頭。
老公從不吭聲。
除夕夜，三十桌親戚面前，婆婆摔碎茶杯逼我跪下認錯。
理由是——我煮的湯咸了。
我站起來。
茶潑在地上。
門被推開。
輪椅上的老人身后站著八個黑衣保鏢。
婆婆看清那張臉，整個人僵在原地。
老人沒看她。
他顫抖著握住我的手，老淚縱橫：
"丫頭，爺找了你二十年。"
第一章
臘月三十。
周家老宅掛滿了紅燈籠，院子里擺了三十桌流水席，親戚從各地趕來，烏泱泱坐滿了廳堂。
我端著一鍋老鴨湯從廚房出來，手背上是今早切菜劃的口子，碘伏還沒來得及涂。
周家請得起廚師。
但程漫說了，媳婦親手做的才有誠意。
三年了。
每逢年節，我就是這屋里的免費保姆。
"溫璃！"
程漫的聲音從主桌傳來，尖銳得穿過滿堂嘈雜。
我端著湯盆走過去，笑容剛掛上嘴角，一雙筷子"啪"地拍在桌面上。
"你自己嘗。"程漫把湯碗推到桌沿，差點灑出來，"咸得能腌咸魚，虧你端得出來。"
三十桌親戚的目光齊刷刷掃過來。
我抿了抿唇："媽，我再去調——"
"調什么調？"程漫站起來，手指點著我的額頭，"三年了，連鍋湯都煮不明白，我當初怎么就讓維衡娶了你這么個東西。"
周圍響起幾聲尷尬的笑。
二嬸端著酒杯，眼神在我身上轉了一圈，嘴角掛著看戲的弧度。
三姑湊到旁邊人耳朵旁邊嘀咕了兩句，對方捂嘴笑。
我垂著眼。
指甲掐進掌心。
"跪下。"程漫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
滿堂驟然安靜。
我抬頭看她。
她兩手叉腰，下巴微抬，眼底全是居高臨下的篤定："跪下給我敬杯茶，認個錯。我心情好了，這事就算了。"
我的目光越過她，落在主桌最里面那個位置。
周衡坐在那兒，低頭刷手機，拇指不緊不慢地滑動屏幕。
他聽見了。
他一定聽見了。
但他連頭都沒抬。
三年了。
每一次程漫指著我鼻子罵，每一次在親戚面前拿我開涮，每一次當著外人的面說我"鄉下來的，上不得臺面"。
他永遠是這個姿勢。
低頭。沉默。假裝沒聽見。
頂多事后說一句："我媽就那個脾氣，你忍。"
忍。
我忍了三年。
"我說了，跪下。"程漫又重復了一遍，聲調提高了一截，"聾了？"
我深吸一口氣。
手里的茶杯輕輕顫了一下。
然后我站了起來。
不是跪。
是站。
程漫的瞳孔縮了一瞬。
"溫璃，你干什么？"
我看著她的眼睛。
然后把手里那杯茶，連杯帶水，澆在了地上。
茶水飛濺。
滾燙的液體濺上她的真絲旗袍，洇出一**深色印跡。
滿堂嘩然。
"你瘋了？！"程漫尖叫著抬手要打我。
我沒躲。
我直看著她。
"程漫。"
我第一次喊她的名字。沒有"媽"，沒有敬語。
她的手停在半空。
"三年了。"我的聲音不大，但安靜的廳堂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我給你端茶倒水三年，你罵了我三年。"
"你——"
"我煮的湯咸了，你讓我跪。上個月你打碎花瓶賴我頭上，也讓我跪。大前年你牌友來家里，你讓我跪著給人倒茶。"
我的指節發白，聲音卻穩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今天是最后一次。"
"周衡。"我轉頭看向他。
他終于抬起了頭。
眼神里有驚訝，有慌張，還有一絲——不耐煩。
"溫璃，你鬧夠了沒有？"他站起來，語氣還是那種息事寧人的調子，"大過年的，當著這么多人——"
"砰。"
一聲巨響。
老宅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紅蠟燭猛晃了兩下。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門口。
八個黑衣男人魚貫而入，清一色的板寸頭，耳朵里別著通訊器，步伐整齊得像**方陣。
他們分列兩側，中間讓出一條通道。
一把黑色輪椅被緩緩推了進來。
輪椅上坐著一個老人。
頭發花白，面容清瘦，但那雙眼睛——銳利得像鷹隼，掃過滿堂賓客時，所有人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
他穿著一件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