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的小餐館被貼了封條，還罰了3000塊錢。
舉報理由是無證經營涼飲，門口那桶愛心綠豆湯影響市容。
帶著執法隊來拍照取證的，是隔壁水果攤剛進**中隊的外甥女。
交完罰單那天，我爸坐在沒開火的后廚，手指一直**圍裙邊。
我氣得眼前發黑。
“**這三年腿腳不方便，咱家每天給她送免費的冰綠豆湯，她就這么報答？”
中午十二點，水果攤老板**電話準時響起。
“老哥，今天綠豆湯能不能多放點冰？”
“我女兒考公上岸了，想慶祝慶祝。”
我爸聽完，聲音平得嚇人。
“以后別打了，我家鍋砸了。”
1.
電話那頭，許桂芳笑了一聲，像沒聽懂。
「老沈，你跟我開什么玩笑呢？」
「鍋砸了是什么意思？」
后廚的灶臺冷著，封條從門框斜斜貼到門板上，紅章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爸沈懷川把手機放在桌上，沒掛斷，也沒再說話。
許桂芳的聲音從聽筒里鉆出來。
「你罰款的事我聽說了，哎呀，現在管得嚴，我外甥女也是按規矩辦事。」
「可咱們這么多年鄰居，你不能因為這個就不管我媽了吧？」
手里的罰單被我捏出皺紋。
三千塊，對開連鎖店的人不算什么。
對我爸這家靠早晚兩頓面活著的小餐館，是一個月房租的一半。
更狠的是封條。
停業一天，菜爛一天，客人跑一天。
許桂芳還在講。
「今天真不一樣，我閨女許知晴公示出來了，人家馬上就是單位的人了，親戚都過來，少不了你那口湯。」
「多放冰，綠豆煮爛點，別像上回那么稠，我媽喝著噎。」
我爸終于抬頭。
「**喝了三年，一分錢沒給。」
許桂芳立刻不高興。
「老沈，你這話就難聽了。」
「又不是我逼你送的，當初你自己說我媽年紀大，熱天容易中暑，順手的事。」
「咋的，現在要算后賬？」
門口傳來水果刀剁西瓜的響聲。
一刀一刀，利索得像在切我家的臉面。
我沖過去拿起手機。
「許姨，你舉報我家之前，怎么沒想過這三年的順手？」
「你外甥女帶人來的時候，怎么沒提醒一句，那桶湯是送***？」
許桂芳拔高聲音。
「沈照寧，你個小丫頭別跟我嚷。」
「你家違規就是違規，做了好事就能不守法？」
「再說了，誰知道**那湯干不干凈，天天放門口，蚊子**飛來飛去，影響我們水果攤生意。」
胸口那團火撞得我嗓子發疼。
那桶綠豆湯每天蓋著不銹鋼蓋，下面墊著冰盆，桶邊還貼著紙條：環衛師傅、老人孩子免費取用。
許桂芳的水果攤最先受益。
**陶阿婆腿不好，早上拄拐出門，我爸看見一次，第二天就開始送上門。
從最熱的六月，到秋老虎過去，年年如此。
許桂芳從沒說過影響生意。
她只說：「老沈，你這人實在，怪不得大家愛來你店里吃面。」
現在她女兒公示，她外甥女穿上制服，她家的嘴也跟著硬了。
聽筒里忽然換了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沈照寧是吧？」
「我是周芷妍，昨天出現場的隊員。」
「你們對處罰有意見，可以走程序，不要騷擾舉報人。」
我笑出了聲。
「舉報人？」
周芷妍冷冷道：
「誰舉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確實存在問題。」
「門口擺桶，占道經營，售賣涼飲沒有許可。」
我爸站起來，伸手想拿手機。
我躲開了。
「那桶湯沒賣過一分錢，你拍照的時候也看見了紙條。」
「還有，你昨天一進門就說許姨讓我看看你家證照，這句話你敢寫進筆錄嗎？」
周芷妍沉默片刻。
旁邊傳來許桂芳壓著嗓子的催促。
「跟她廢什么話，讓她們別給臉不要臉。」
周芷妍再開口，語氣更硬。
「提醒你們，封條期間不得營業，不得擅自動用場所物品。」
「再鬧，我可以請同事復查。」
電話被掛斷。
我爸看著黑掉的屏幕，嘴唇抿得發白。
門外忽然響起許桂芳的招呼聲。
「喲，王姐，買西瓜啊？」
「別去隔壁了，他家被封了，聽說東西不合格，吃壞人可不得了。」
熟客王姨的腳步停在我家門口。
封條貼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