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到高考708分那天，我媽把我的錄取通知書藏進舅舅家。
三天后，她在五星級酒店擺了三十桌升學宴。
**上寫著：
恭喜劉耀祖同學考入清大。
劉耀祖是我表弟。
我被安排在門口收禮金，胸牌上寫著：
落榜親友。
我媽當著滿廳親戚的面警告我：
“你一個女孩子讀那么遠沒用，把名額讓給你弟，家里以后都記你的好。”
我點頭，把禮金本翻到第一頁。
開席前十分鐘，清大招生辦和本地電視臺推門進來。
記者舉著話筒問：
“請問哪位是今年全省理科第二名林夏？”
劉耀祖舉到半空的酒杯停住。
我媽伸手去拽我。
我把胸牌摘下來，放到收禮臺上。
“別拽，落榜親友要上新聞了。”
1
酒店門口的電子屏滾了三遍。
恭喜劉耀祖同學金榜題名，前程似錦。
紅底金字，亮得晃眼。
我站在收禮臺后面，手里拿著禮金本。
本子第一頁已經寫了十幾行。
大姨：兩千。
二叔：一千二。
三姑：八百。
每一行后面，都有人特意備注：
給耀祖上清大。
我把筆帽扣上。
旁邊負責迎賓的酒店經理看了看我胸前的牌子。
落榜親友。
他嘴唇動了一下，最后沒說話。
我媽從宴會廳里出來，手里捏著一疊紅包。
她看見我停筆，臉色立刻沉下去。
“林夏，客人來了你不登記，愣著干什么？”
我問她：
“這個胸牌誰做的？”
我媽看了一眼。
“你舅媽讓人做的，挺合適。”
“合適？”
她壓低聲音。
“今天是你弟的大日子，你別給我擺臉色。”
我看著宴會廳門口那張巨幅海報。
海報上，劉耀祖穿著白襯衫，手里拿著一本紅色封皮的錄取通知書。
照片拍得很虛。
通知書上的名字被他的手指擋住，只露出“清大錄取通知書”幾個字。
那本通知書，是我的。
快遞到家的那天，我不在。
我在學校填獎學金材料。
快遞員給我打電話，說家里有人簽收。
簽收人：
林玉梅。
我媽。
我回家時，桌上什么都沒有。
她坐在客廳看手機，頭也沒抬。
“通知書呢？”
她說：
“什么通知書？”
我把快遞簽收記錄遞給她看。
她這才抬眼。
“哦，舅舅拿走了。”
我以為自己聽錯。
“拿走？”
“你舅說通知書要先去拍照，耀祖也考得不錯，沾沾喜氣。”
我說：
“那是我的錄取通知書。”
我媽把手機扣到桌上。
“林夏，你別小氣。”
“你一個女孩子，讀那么遠有什么用？”
“耀祖是男孩，他要是能去清大，咱們全家臉上都有光。”
我盯著她。
“你知道大學名額不能讓嗎？”
她皺眉。
“你懂什么？你舅認識人。”
“先把宴辦了，把親戚朋友都請來，事情坐實了，學校還能不給面子？”
我當時沒吵。
我只是回房間，給清大招生辦回了電話。
招生辦老師說，他們正準備做優秀考生回訪。
我看著客廳里我媽給舅媽發語音。
“**就寫清大，越大越好。”
我對電話那邊說：
“老師，方便三天后來嗎？”
“我家要辦升學宴。”
2
第一個進門的是我大姨。
她穿著一身紅裙，手腕上套著兩只金鐲子。
看見我坐在收禮臺后，眼睛上下掃了一遍。
“夏夏啊，沒考好也別難過。”
她把紅包往桌上一放。
“女孩子嘛，找個本地二本讀也挺好，離爸媽近。”
我打開紅包。
兩千。
我寫上她的名字。
大姨彎腰看了一眼禮金本。
“給耀祖上清大。”
她念完，笑得很滿意。
“你舅舅總算熬出頭了。”
我問：
“大姨，你知道劉耀祖高考多少分嗎？”
她擺手。
“分數不重要，人家有本事拿到通知書。”
她說完，提著包進宴會廳。
沒一會兒，里面傳來她的大嗓門。
“耀祖呢？快讓姨看看清大高材生！”
劉耀祖坐在主桌。
他穿著一身新西裝，頭發打了發蠟，胸前別著一朵紅花。
紅花下面掛著另一塊胸牌。
清大新生。
他看見我，沖我挑了下眉。
然后舉起手機，對著宴會廳拍視頻。
“家人們，今**角到位。”
“我姐心態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