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一千多個日夜。
我蘇念安記得他愛喝美式不加糖，記得他開會到凌晨會偏頭痛，記得他每一個應酬的時間地點。
他呢？
他連我生日都記錯了月份。
飯局上方瑤笑著說"念安姐，你這么執著，顧總知道嗎"的時候，顧司衍握著酒杯，一言不發。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三年了，夠了。
我笑著放下給他帶的保溫盒，說了句"不執著了"，轉身走得很輕松。
第二天，我媽給我介紹的相親對象發來消息：周六見？
我回了兩個字：好的。
然后，那個三年沒主動給我發過消息的男人，一夜之間，打了我二十七個電話。
第一章
那天的飯局在城東的明月閣。
顧司衍應酬，我特意請了半天假，燉了兩個小時的排骨湯給他送過去。
保溫桶拎在手里，外面下著小雨，我沒帶傘，從出租車下來一路小跑進酒店大堂。
裙擺淋濕了一小截，頭發也有些凌亂。
包廂門推開的時候，里面煙霧繚繞，七八個人坐在圓桌旁。
顧司衍坐在主位，左手邊是他那位"好同事"方瑤。
方瑤今天穿了條酒紅色的緞面連衣裙，妝容精致，笑起來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她看見我進來，眼底閃過一絲什么，嘴角的弧度卻更大了。
"呀，念安姐來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包廂里的人都聽見了。
幾雙眼睛看過來，帶著各種意味。
我習慣了。
三年了，每次出現在顧司衍的社交場合，我都要承受這種打量。
那種"她怎么又來了"的打量。
我笑了笑，走到顧司衍旁邊，把保溫桶放在他面前："你胃不好，喝點湯墊墊。"
顧司衍眼皮都沒抬，"嗯"了一聲，手指還在劃手機屏幕。
方瑤端著紅酒杯，歪著頭看我，嘴角噙著笑。
"念安姐，你可真賢惠。每次顧總應酬你都來送飯，風雨無阻的，我們公司的人都知道。"
她說"都知道"三個字的時候，語氣上揚。
旁邊有人笑了一聲。
那個笑聲不大，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是嘲笑。
我攥了一下手心，臉上的笑維持住了。
"關心他是應該的。"
"是是。"方瑤點頭，拿杯子的手晃了晃，"不過念安姐，你這么執著這么久了，顧總……知道嗎？"
這話一出，桌上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顧司衍。
他終于抬起頭，看了方瑤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
淡的，淺的，沒什么情緒。
他沒說話。
沒有解圍，沒有護短，甚至連一個"別亂說"都沒有。
就那么沉默著，仿佛這件事跟他無關。
方瑤笑了，轉頭對旁邊的人說："看吧，我就說嘛，顧總這種人哪是能被追到手的。"
有人附和："是啊，顧總眼光高。"
另一個人打趣："念安，要不你換個目標？哈。"
哄笑聲起來了。
保溫桶就放在那里，湯還是熱的，我的心卻涼透了。
三年。
我追了他三年。
高中同學聚會上重逢，他比從前更沉穩，更好看，事業有成，渾身散發著讓人移不開眼的氣質。
我主動要了****，主動約飯，主動送東西，主動出現在他身邊。
他從未拒絕，也從未接受。
就那么不咸不淡地由著我圍著他轉，偶爾回我一條消息，偶爾赴我的約，更多的時候是已讀不回。
而我就像個撿到糖果就能開心一整天的傻子，他給我一個標點符號，我都能高興半天。
這三年里——
他生日我精心挑選禮物，他隨手放在辦公桌角落，再也沒動過。
他出差我去接機，他從我身邊走過的時候腳步都沒有放慢。
他偏頭痛我買好藥送到公司，前臺的姑娘看我的眼神已經從同情變成了麻木。
所有人都知道，蘇念安在追顧司衍。
所有人也都知道，顧司衍對蘇念安無感。
可我一直告訴自己，再等，再堅持一下，真心總能換來真心。
直到今天。
直到這一桌人的哄笑聲灌進我耳朵里，直到顧司衍那張波瀾不驚的臉映入我眼底。
我突然覺得累了。
不是傷心那種累。
是像一臺運轉了太久的機器，終于到了報廢的節點。
咔嚓一聲，什么東西斷了。
我站在那里，看著保溫桶里還在冒熱氣的排骨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