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深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公示欄，你看了嗎？”
我說沒有。
他又發了一條。
“你現在就去看。”
我走到走廊盡頭。
公示欄上貼著一張照片。
我的臉。
名字欄寫著兩個字。
錢芳。
我站在那里，看了十秒。
工號編碼GZ-2021-0243。
是我的工號。
我拍了一張照片。
然后給顧深回了一條消息：
“幫我查一樣東西。”
他秒回。
“我已經在查了。”
1.
顧深是我男朋友。
IT部門，系統運維工程師。
管服務器，也管HR系統的**數據庫。
我們在一起兩年。
他話不多，但眼睛尖。
公示欄貼出來不到二十分鐘，他就看到了。
比我快。
因為他中午去茶水間倒水，路過走廊。
他一眼就認出那張照片是我。
然后看到名字不對。
恒遠項目是我帶的。
從立項到交付，十四個月。
簽約金額三千兩百萬。
客戶方對接人趙總，是我一個人跟了八個月才拿下的。
第一次見面，趙總給了我十分鐘。
我講了九分鐘。
第二天，他助理打電話來：“趙總說方案可以再聊聊。”
從那天起，恒遠項目就是我的。
每一版方案，我寫的。
每一次提案，我講的。
每一個修改意見，我落實的。
客戶群里，趙總的助理@的永遠是我。
十四個月。
一百一十三次加班。
我媽膽結石住院，我請了半天假去醫院。
下午兩點，周主任打電話來。
“小程，恒遠那邊催方案，你今天能回來嗎？”
我看著病床上的媽。
她還沒從**里醒過來。
我說：“好，我馬上回去。”
護工是顧深幫我找的。
他說：“你先回去，我下班來醫院守著。”
那天晚上，他在醫院陪床到凌晨。
第二天早上六點趕回公司。
我們倆都沒睡夠四個小時。
這是我們的日常。
錢芳的日常不一樣。
錢芳是營銷二部的同事。
工位在我斜對面。
每天九點一刻到，五點五十走。
中午午休一個半小時，從不縮短。
恒遠項目立項那天，她在休年假。
交付那天，她也在。
在辦公室吃下午茶。
恒遠項目的郵件列表，從第一封立項通知到最后一封交付確認，一共二百三十七封。
收件人、抄送人、回復人。
錢芳的名字，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一次都沒有。
可現在，公示欄上寫著她的名字。
用的是我的照片。
2.
錢芳不是沒有存在感。
她的存在感很強。
只是不在工作上。
每次部門聚餐，她坐在周主任旁邊。
每次年會，她負責主持。
每次有新人入職，周主任讓她“帶一帶”。
她帶新人的方式是把自己的活分出去。
我見過三次。
第三次是對我。
恒遠項目第七個月，她突然出現在我工位旁邊。
“念念，我看你忙得不行，要不要我幫你分擔一下？”
我說好，幫我跟進物料審核。
三天后她一個字沒動。
我問她。
“哎呀，下周一定幫你弄。”
下周也沒弄。
我自己做了。
我以為她只是懶。
直到我看到她提交給總部的PPT。
恒遠項目結項后第二周，總部要求各部門提交年度優秀項目案例。
我寫好PPT，發給周主任審核。
周主任說：“行，我看看。”
三天后，我在總部共享文件夾里看到那份PPT。
封面：恒遠地產整合營銷項目案例。
**人：錢芳。
我點開第三頁。
方案框架、數據分析、客戶反饋。
每一個字，都是我寫的。
右下角有個水印。
很淺。
但我一眼就認出來。
我的名字。
她連水印都沒刪干凈。
我截了圖。
那天下午在茶水間遇到她。
她沖我笑。
“念念，最近還好吧？”
我看著她。
“挺好的。”
她端著咖啡走了。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
很穩。
像一個從來沒有偷過東西的人。
晚上回家，顧深在廚房做飯。
他做飯的時候不說話，專注得像在調試代碼。
我坐在沙發上，沒出聲。
他端菜出來，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
“錢芳把我寫的PPT改了署名，提交給總部了。”
他放下盤子。
“改署名？”
“我的水印還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