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一個月的年下前男友敲響我家門。
他把一份蓋著紅手印的同居協議甩到我臉上。
「顧知遙，我懷了你的房租，你得負責。」
我看著紙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差點以為自己昨晚沒睡醒。
「沈硯舟，你先解釋一下，房租怎么懷。」
他拎著行李箱擠進來，鞋都沒換，直接往我那張舊沙發上一倒。
「它在我肚子里住了一個月。」
我把協議拿近了看。
甲方顧知遙，乙方沈硯舟，約定余生共同承擔水電煤和夜宵費用。
下面還有我的名字。
寫得像我，丑得也像我。
我正懷疑自己分手那晚是不是喝斷片了，指腹蹭過簽名處，一片紅色印泥沾到手上。
紙上的名字被我蹭掉半個。
我抬頭看他。
沈硯舟已經把外套蓋在臉上，只露出一截下巴。
「被發現了？」
我把協議卷成筒，朝他腿上砸過去。
「你造假還敢上門？」
他接住紙筒，慢慢坐起來。
「不造假你會開門嗎？」
「不會。」
「那我造得很有必要。」
我被他氣笑了，伸手去拽他的行李箱。
「出去。」
沈硯舟抱住箱子，像抱著一塊救命木板。
「顧知遙，我給你兩個選擇。要么告訴我為什么分手，要么讓我住下。」
「我選報警。」
「你報。」他把手機遞給我，「順便讓**聽聽你是怎么睡完人就跑的。」
我手停在半空。
沈硯舟抬眼看我，剛才那點混賬笑意散了。
「一個月了。微信拉黑，電話不接，工作室也搬空。你連一句像樣的話都沒給我。」
我把手機丟回他懷里。
「不合適。」
「哪里不合適？」
「年紀不合適，家境不合適，人生安排不合適。」
「你少拿這些糊弄我。」
他站起來，個子太高，我下意識后退半步。
沈硯舟看見了，沒再靠近，只把那份假協議攤在茶幾上。
「我媽找過你，對不對？」
我沒說話。
他盯著我，聲音低了下去。
「她跟你說了什么？」
我轉身去廚房倒水。
杯子里的冷水只接了半杯，水流砸在杯壁上，聲音尖得煩人。
「她說得挺對。」我關掉水龍頭，「我和你不是一路人。」
沈硯舟在客廳笑了一聲。
「你什么時候這么聽長輩的話了？」
我端著水出來，放到他面前。
「沈硯舟，體面一點。」
他看著那杯水，沒碰。
「我今天就不體面。」
他把行李箱推到沙發邊，脫下鞋，熟門熟路地從柜子里翻出一雙拖鞋。
那是他以前常穿的藍色拖鞋。我搬家時不知道為什么沒扔。
「從今天開始，我住這。」
「你敢。」
「你可以把我扔出去。」
他把手腕遞過來。
少年人打籃球留下的舊疤還在，細長一條，從腕骨延到手背。
我盯著那道疤，罵人的話卡住。
沈硯舟也看見我停住，立刻得寸進尺。
「舍不得？」
我抓起沙發靠枕砸他臉上。
「我是怕你訛我醫藥費。」
他抱著靠枕倒回沙發，聲音悶在布料里。
「那你慢慢怕，我不走。」
我站在客廳中央，忽然覺得這間租來的小屋比任何時候都擠。
沈硯舟回來了。
我花一個月才摁下去的那點狼狽，又被他用一份假協議全翻出來。
.....
他洗完澡出來時，我已經把客廳的燈關到只剩玄關一盞。
沈硯舟穿著我的寬松短袖，衣擺短了一截，露出腰側一塊舊傷。
我別開眼，把毯子扔給他。
「睡沙發。明早八點之前離開。」
「明早八點我有課。」
「那七點。」
「七點我起不來。」
「六點。」
「顧知遙，你對留宿男大學生這么狠？」
我看著他。
「前男友。」
這三個字落下，沈硯舟的臉色終于難看了一點。
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沒再貧。
「你當初追我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
「誰追誰？」
「你弟生日那天，你喝醉了，拉著我說小朋友腰挺細。」
我差點被水嗆到。
「沈硯舟。」
「還有。」他數得很認真，「你第一次到我們學校看比賽，給全隊買飲料，唯獨我的那瓶擰開了瓶蓋。你說你手滑。」
「我那是照顧我弟舍友。」
「你照顧到半夜給我發消息，問我腹肌是不是練出來給人看的？」
我沖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