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那點工資，還得上交老婆，來什么來？"
同學群里，三十多個人輪番嘲笑我。
我沒錢赴宴是事實，被老婆管著也是事實。
我忍了，沒回一個字。
第二天一早，兩個**站在我家門口。
"昨晚那場聚會，出事了，所有參加的人都進去了。"
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老婆看了我一眼："幸好你沒去。"
01
手機震了一下。
我正蹲在陽臺上吃面，碗擱在膝蓋上，筷子夾著一根快斷的面條。
同學群彈出一條消息。
趙鵬發的："周六晚上，江邊那個鐵鍋魚，老規矩，不來的自己掂量。"
我沒回。
面條斷了，掉回碗里，濺了一點湯在褲子上。
群里熱鬧起來。
"鵬哥定的地方肯定不差，必須到！"
"上次那頓就花了三千多，鵬哥大氣。"
"周六沒問題，準時到。"
一連串的回復刷上去，二十多條。
我還是沒回。
又過了幾分鐘，趙鵬單獨@了我："方遠，你來不來？"
我打了三個字又刪掉，打了五個字又刪掉。
最后發了一句："看看吧。"
趙鵬秒回："看什么看，來就完了，咱們十五年沒聚齊過了。"
我沒接話。
手機又震。
不是趙鵬，是劉洋。
"方遠你就別裝了，你那點工資夠干啥的？去了也是鵬哥買單。"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十秒鐘。
群里有人接："哈哈哈哈哈哈。"
陳杰打字最快："方遠現在工資是不是還三千多？他老婆管著呢，褲兜比臉都干凈。"
笑的表情包刷了一屏。
我把手機扣在陽臺欄桿上，臉朝下。
面也吃不下去了。
我端著碗走進廚房，何雪正在洗鍋。
"群里在說啥？"她頭也沒抬。
"同學聚會，周六。"
"去嗎？"
"沒錢。"
何雪關了水龍頭，擦手，轉過來看我一眼。
"這個月房貸扣完還剩兩千一，閨女下周要交興趣班的費。"
我說："我知道。"
"那就別去。"
"我知道。"
她沒再說話，把抹布搭在水池邊上，走了。
我站在廚房里，手里端著半碗面，湯已經涼了。
手機在陽臺上又震了兩下。
我沒去拿。
晚上十一點，閨女睡了，何雪也進了臥室。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拿起手機，群里九十多條未讀。
從頭翻。
劉洋說："方遠肯定不來，他老婆不批假。"
陳杰說："你們別逼他了，人家家里地位不夠。"
趙鵬說："行了行了，來的來，不來的算了。"
但趙鵬后面又加了一句："也是，方遠這些年確實不容易，大家理解一下。"
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
這句話比前面那些嘲笑都讓我難受。
因為它帶著憐憫。
趙鵬從小就這樣。
當年上學的時候，我家條件差，他請我吃飯，請完了就跟別人說"方遠家里窮，我不幫他誰幫他。"
幫是真幫。
說也是真說。
我劃到最底下，最后一條消息是趙鵬十分鐘前發的。
"周六定了，鐵鍋魚，六點半，能來的提前說一聲，我好訂位。"
底下二十六個人回了"到"。
整個群里，只有我和另外兩個人沒說話。
我退出群聊，把手機放在茶幾上。
客廳的燈沒開，電視待機的紅點一閃一閃。
我坐在黑里面，一直坐到十二點。
然后我去洗了個澡，**睡覺。
何雪背對著我，呼吸很均勻。
我躺在她旁邊，閉著眼，腦子里全是群里那些消息。
"就你那點工資。"
"褲兜比臉都干凈。"
"他老婆不批假。"
我翻了個身，面朝墻。
墻皮有一塊鼓起來了，拇指大，我每天晚上都能看到，一直沒去修。
02
周六早上，何雪帶閨女去上興趣班。
出門前她把一百塊錢放在桌上。
"這周的菜錢，省著點花。"
我說好。
門關上以后，我把那一百塊疊好，放進上衣口袋。
手機響了，是趙鵬的電話。
我猶豫了三秒，接了。
"方遠，今晚你到底來不來？我給你占了位子。"
"鵬哥，我就不去了。"
"為啥？"
"手頭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趙鵬笑了一聲："我請你，行不行？別跟我客氣，咱倆什么關系。"
"不是錢的事。"
"那是什么事？你老婆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