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夜。
裴硯舟說我丑得他想吐。
轉頭就在我枕邊翻來覆去到天亮。
早起我發現他枕頭底下壓著我三縷頭發。
還按日期編了號。
他一把奪回去臉通紅：
「我在研究你為什么這么丑！」
可第三縷旁邊分明寫著四個字——
「最香的一縷。」
第一章
我嫁給裴硯舟那天，整個京城都在看笑話。
堂堂裴家嫡子，清貴矜傲，才冠京華。
娶的卻是姜家那個據說"面容平庸、資質愚鈍"的三小姐。
我。
姜酌。
拜堂的時候他連正眼都沒給我一個。
喜帕掀開的瞬間，他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
「你就是姜家三小姐？」
他居高臨下看著我，語氣里全是嫌棄。
我點頭。
他冷笑一聲：「果然，你連芷瓊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芷瓊。
宋芷瓊。
他那位掛在嘴邊三年的白月光。
我沒說話。
倒不是我脾氣好。
是我懶得跟一個洞房花燭夜還念著別的女人的男人吵架。
他扔了一床被褥在腳踏上：「你睡那里。」
我看了一眼那窄的腳踏，又看了看寬敞的婚床。
然后徑直躺上了床。
裴硯舟：「……你！」
我閉著眼翻了個身：「你嫌棄我，你睡腳踏。」
他氣得胸膛起伏，但到底是世家公子，不至于跟新嫁娘搶床睡。
他一甩袖子：「我去書房。」
門被摔得震天響。
我翻了個身，睡得很香。
半夜。
我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
朦朧中看見裴硯舟不知什么時候回來了。
他沒睡腳踏。
也沒**。
而是站在床邊，借著月光，低頭看我。
看得極認真。
呼吸都放輕了。
我沒動。
裝睡。
過了很久，他伸手極輕極輕地捻起我散落在枕邊的一縷發絲。
然后飛快地縮回手，像是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腳步匆匆往外走了。
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
又捻走一縷。
來回回三趟。
我：「……」
這人有病吧？
第二天一早。
我起身梳妝，阿竹端了熱水進來。
我隨口問：「裴硯舟呢？」
阿竹抿著嘴笑：「姑爺天沒亮就走了，臉紅得跟燒著了似的。」
我拿起他的枕頭想放回原位。
手一摸，底下有東西。
掀開一看。
三縷頭發。
整齊齊并排放著。
每一縷旁邊都用蠅頭小楷標注了日期。
「婚前三日，姜府門口拾得。」
「婚前一日，花轎經過時飄落。」
「洞房，枕畔。」
第三縷旁邊還多了四個字。
「最香的一縷。」
旁邊還畫了個小圈，像是反復聞過之后隨手勾的標記。
我把頭發放回原位。
深吸一口氣。
這個男人昨晚說我丑得他想吐。
然后偷我頭發。
還給頭發編號。
還評選了一個"最香"獎。
我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裴硯舟，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梳妝完畢我去正廳請安。
裴硯舟已經坐在那里了。
看見我的瞬間他立刻把臉別過去。
耳朵尖肉眼可見地紅了。
「不許坐我旁邊。」他冷聲道。
我坐到他對面。
他的視線飄過來，又飛快收回去。
飄過來，收回去。
反復復。
婆母裴老夫人笑瞇瞇問：「硯舟，新婚如何啊？」
他端起茶杯：「尚可。」
聲音平穩，表情淡漠。
可他茶杯拿反了。
杯底朝上，茶水順著手腕往下淌。
他愣是面不改色端了三秒才發覺。
裴老夫人：「……」
我低頭喝粥，忍得很辛苦。
第二章
婚后第三天。
宋芷瓊來了。
她穿著一身淡粉色的衣裙，眉眼如畫，身段婀娜。
進門就紅了眼眶：「硯舟哥哥……」
聲音又軟又糯，像是被人欺負了。
裴硯舟立刻站起來，表情緊張：「芷瓊？怎么了？」
宋芷瓊咬著唇看了我一眼：「我沒事……我只是、是聽說嫂進門了，來道個喜。」
然后把手里的禮盒遞過來。
裴硯舟接過去打開。
是一只玉鐲。
他看著那玉鐲，眼神溫柔得快要滴水：「芷瓊有心了。」
然后轉頭看我，溫柔立刻收起來，換成一張冷臉：「還不謝謝芷瓊？」
我靠在椅背上沒動：「謝什么？」
「芷瓊給你送鐲子，你還擺什么架子？」
宋芷瓊連忙拉他袖子：「硯舟哥哥別這樣……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