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川西畢業旅行，最終還是變成了三個人的。

“索道雙人套票有優惠，趕緊過來。”

男友林祈南給他的學妹打去語音，習慣性地先掃碼核銷。

學妹小跑過來，自然地接過林祈南的熱奶茶。

兩人湊在一起看導覽圖，興奮地討論著雪山的觀景點。

我攥緊手里的單人票，明明我也怕冷，可每一次我的那份總是被遺漏。

等我驗完票，他們已經坐上了前一輛雙人包廂。

我急匆匆趕到山頂的許愿樹下匯合。

學妹正和林祈南掛著紅絲帶。

原來山頂的同心鎖買一送一，但沒我那份。

學妹看到我，焦急地喊道：

“學姐快，你自己去單買一個木牌吧，再晚就寫不完了。”

說著她將一個情侶款的暖寶寶塞進我懷里。

“給你一個。”

“我和祈南學長共用一個就行了。”

我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他們。

同款的登山杖、護目鏡、圍巾，甚至是許愿鎖上的名字。

忽然就釋懷了。

既然他們這么喜歡雙人套餐，那我退出就好了。

……

我沒有伸手去接那個暖寶寶，任由它懸在半空。

學妹宋櫻舉著手，臉上閃過一絲不知所措，轉頭看向身側的男人。

“怎么了？”林祈南沒抬頭，“櫻櫻好心給你，你就拿著。”

我收回視線，隨后轉身，沿著結冰的臺階往下走。

背后傳來林祈南帶著笑意的聲音。

“別急，同心鎖要兩個人一起握著扣上才算數。”

鎖扣合上的聲音被山風卷著送到耳邊。

“這下就不怕被吹散了。”

沒有人在意我離開了那棵許愿樹。

我的缺席甚至沒有換來他們片刻的停頓。

一路頂著寒風走回半山腰的民宿。

高反讓我心口發緊，臉色慘白。

我拿出手機，翻出帶隊指導的電話。

電話接通。

“王教授，我決定退出和林祈南的保研雙人推免名額。”

“我走自己的單人通道。”

王教授疑惑說道：

“你想清楚了？你的履歷走單人沒問題。但林祈南的成績不達標，沒有你帶隊拉分，他過不了初審。”

“我確定，退了吧。”

我掛斷電話后，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門外終于傳來踩雪的嘎吱聲和女孩清脆的笑聲。

林祈南側著身子，擋在風口，替宋櫻摘下起霧的護目鏡。

“凍壞了吧？早說不該陪你在上面耗那么久。”他的語氣里聽不出半點責備。

轉過頭，他看到了縮在沙發角落里的我。

他快步脫下沖鋒衣丟在椅背上，眉頭皺了起來。

林祈南蹲在我面前，溫熱的手指直接貼上我的臉頰。

“昭昭，怎么不等等我們？”

他嗓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沙啞與疲憊，像是在抱怨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你總是這么任性。一聲不吭就自己下山，要是走丟了，或者暈在半路上，我會心疼瘋的。”

我盯著他凍得通紅的耳尖。那顯然是剛在外面和宋櫻打雪仗留下的痕跡。

他握住我的手，還在試圖傳遞體溫。

我把手一點點抽了出來。

宋櫻端著兩杯前臺沖好的熱牛奶，湊了過來。她低著頭，聲音很怯。

“昭姐，對不起。是我貪看那一輪晚霞，連累學長忘了時間。你別生學長的氣，要怪就怪我吧。”

她把牛奶放在茶幾上。隨著俯身的動作，搭在臂彎里的一條藏式披肩垂在我的膝蓋邊。

這是出發前一周，林祈南拿著攻略本，指著圖片向我保證過的。

他說等到了川西，一定要親自給我挑這件披肩，作為我二十二歲的生日禮物。

林祈南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眼神微閃。

他站起身，不著痕跡地擋在宋櫻前面。

“剛才路過山腳攤子順手買的。”他放輕聲音，“櫻櫻身子弱，在山上凍壞了，我看這個款式襯她，就先送她了。”

他俯下身，輕輕按住我的肩膀。

“明天我再帶你去鎮上，給你挑個更好看的，好不好？昭昭向來最大度了，肯定不會因為一條披肩計較的。”

我看著他胸口的同款暖寶寶貼。

“是嗎？”

我冷笑一聲，拂開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背后傳來林祈南極低的嘆息。“你看，她又鬧脾氣了。”

回到房間，沒有開燈。

高反壓迫著神經，我想拿放在枕邊緩解頭痛的藥片。

手摸向床頭的掛鉤。

掛在那里的木雕雪山掛墜不翼而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