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走廊盡頭的工位
周一早上九點二十，我抱著電腦包站在公司門口，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樓層。
原本靠窗的那**位沒了。
我的顯示器、鍵盤、杯子、幾本被我翻出毛邊的項目手冊，全被堆在一輛灰色小推車上。小推車停在走廊盡頭，旁邊是消防栓和一臺嗡嗡響的飲水機。
杯子倒扣著，杯底還壓著一張便利貼。
“江述白，臨時調整。走廊這邊安靜，適合你寫方案。”
字是梁以寧寫的。
她的字我太熟了，漂亮，利落，連敷衍人都像蓋了章。
前臺小陳抬頭看我一眼，手里的豆漿吸管都沒敢插下去。玻璃門里，十幾個同事假裝忙著開電腦，屏幕還黑著，眼睛卻都從邊角往外掃。
我沒說話，把電腦包放到小推車上，先扶住杯子。
那只杯子是我入職第一年自己買的，白瓷，杯身上印著一行很傻的字：別催，正在加載。
現在它倒在一堆線和文件中間，像一只被退回倉庫的舊零件。
梁以寧踩著細跟鞋從會議室出來，手里拿著平板，身后跟著郁馳。
郁馳穿了一件嶄新的淺灰西裝，領口別著公司剛發的胸牌，笑得很松。他是上周剛來的商務總監，也是梁以寧大學同學。
她看到我，腳步停了一下，視線落在小推車上，像是在確認東西有沒有搬齊。
“來了？”她說。
我點頭。
她把平板抱到胸前，聲音不大，夠附近所有人聽清：“述白，窗邊那排要給新商務組。郁總剛來，需要一個方便接待客戶的位置。你這段時間主要做內部方案，坐走廊影響不大。”
郁馳立刻笑著接話：“**別介意啊，我也沒想到一來就占你位置。以寧說你脾氣好，能配合。”
他一句“以寧”，叫得辦公室里好幾個人的手都停了。
我看向梁以寧。
我們談了四年，剛訂婚兩個月。她在公司叫別人都帶姓，唯獨我，最近從“述白”變成了“你”。
“是你決定的？”我問。
梁以寧皺了下眉，像嫌我在這種小事上找場面。
“辦公資源本來就要按業務優先級分配。你別把私人情緒帶進來。”
私人情緒。
我聽見這四個字時，走廊里的飲水機正好咕嚕一聲，水泡翻上去，又落下去。
那聲音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