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結束一場九死一生的庭審。
證據全盤不利，幾乎注定敗訴。
我在最后十分鐘抓住了對方的漏洞，逆風翻盤拿下勝訴。
由于我的表現出色，媒體也相繼過來采訪。
我的丈夫陸硯作為律所的負責人接受了一家媒體的專訪。
記者拿著麥克風對著他，打趣道。
“都說沈律師是您親手帶出來的，業內都說你們是政律精英夫婦，您怎么看待這個稱呼？”
陸硯卻攬著助理律師許嬌嬌淡淡開口。
“那不過是業內謬贊。沈律師天資一般，贏了這場官司，不過是僥幸，能力還是不足。這場官司我本想讓許律師來打的，若是許律師，必然一開始就能發現對方的漏洞。”
說著，他看向一旁的許嬌嬌，眼里盡是溫柔。
“不過也好，許律師跟著我好好打磨，日后必定比她穩妥。我接下來也會把資源向許律師傾斜。”
采訪結束，人群散去。
我看著陸硯，緩緩開口。
“陸硯，官司結束了，采訪結束了，我們也結束了。”
......
陸硯愣了愣，隨即皺眉。
“沈佳，別無理取鬧，回家再說。”
無理取鬧。
我在心里咀嚼這四個字，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六年了。
從法學院到律所，從實習律師到業界新星。
旁人說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也曾這樣以為。
“我沒有無理取鬧。”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靜。
“陸硯，我說的是真的。離婚協議我會準備好，你簽個字就行。”
我轉身離開。
走出兩步，又停下。
不是等他挽留，而是忽然想起來，我的手機還在辦公室。
可我這一頓，卻聽見身后傳來的腳步聲。
不是向我，是向另一個方向。
“嬌嬌，剛才的采訪是不是讓你站久了？腳傷還沒好，別一直站著。”
陸硯的聲音，帶著我許久未曾聽過的溫柔。
我回過頭，看見他走向一直站在旁邊圍觀的許嬌嬌，低頭看著她腳踝的位置。
她上周說是扭傷了，陸硯親自開車送她去醫院。
那天我在法庭上站了八個小時，結束后自己打車回的律所。
“陸律師，我沒事的。”
許嬌嬌笑得乖巧，順勢挽住他的手臂。
“我就是覺得可惜，剛才那個案子，要是您來打，肯定不會打得這么險。”
陸硯輕笑一聲，目光落在她臉上。
“是啊，有些人，打贏官司純靠僥幸。”
我站在原地，聽著這些話，像聽一場與自己無關的庭審。
然后我走進辦公室，開始收拾東西。
“沈律師，恭喜你啊。”
同事小周探進頭來，又壓低聲音。
“那個采訪，你別往心里去，陸律師他......”
他什么？
他只是一時糊涂？他只是對新人有責任感？
我笑了笑，沒讓他說下去。
“沒事。”
敲門聲再次響起，這次是行政部的林姐。
“沈律師，陸律師讓我來拿一下周家案的卷宗。”
她有些尷尬地站在門口。
“他說這個案子，后面交給許律師跟。”
我整理文件的手頓住了。
周家案是個工傷死亡的賠償**。
周**的丈夫在工地上出事，包工頭跑了，建筑公司一分錢不認。
我跟了四個月，好不容易找到關鍵證據。
從證據梳理到訴訟策略，每一份材料都是我自己做的。
然后陸硯說，讓許嬌嬌練練手。
“他說交給許嬌嬌？”
我確認了一遍。
林姐點點頭。
我垂下眼，從柜子里抽出那摞的卷宗，放在桌上。
“拿去吧。”
林姐抱著卷宗走了。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
我整理完最后一個柜子，起身去茶水間倒水。
路過陸硯辦公室時，我下意識放慢了腳步。
門沒關嚴，留著一道縫。
透過那道縫，我看見陸硯坐在辦公椅上。
許嬌嬌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邊，兩個人靠得很近。
陸硯手里拿著一份訴狀，正指著某處給她講解。
“你看這里，表述可以更柔和一些，法官聽起來會更舒服。”
許嬌嬌湊過去看，頭發幾乎蹭到他的肩膀。
“陸律師，你好厲害啊，這么細的地方都能想到。”
陸硯笑了，抬手幫她拂去落在肩上的線頭。
“慢慢學，以后你也能做到。”
我收回目光，繼續走向茶水間。
熱水沖進杯子里，霧氣升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