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十八天，我花三千請了個上門喂貓師林姐，每天拍照報平安。
第十六天，歸心似箭，我提前飛了回來。
站在自家門前，密碼鎖“嘀嘀嘀”響了三次，全部報錯。
門開了一條縫，七歲小姑娘探出半張臉，看清是我，隨即慌亂地關上門。
我用腳抵住，猛地打開。
一股混合貓糧酸敗和動物體味的濁浪劈頭蓋臉涌出來。
沙發電視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兩排三層鐵籠。
一只公貓騎在母貓身上，母貓爪子把籠底鐵絲抓得吱吱響。
地上鋪了一層防水布，上面散落著吃剩的罐頭，還有幾團干掉的嘔吐物。
陽臺上堆著十幾袋貓糧、整箱整箱的貓砂，還有一摞臟毛巾。
我往里走，腳下“咔嚓”一聲，碾碎了滿地的貓糧。
林姐打著哈欠從我睡出來，懶洋洋的，甚至帶著點不耐煩：“誰啊？”
誰？自然是收你的來了。
1
羅美蓮看清我的臉，先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南枝啊，你不是后天回來嗎？怎么也不提前說一聲。”
她這語氣自然得像我回錯了門。
我沒回答，先找我的貓。
“栗子呢？”
羅美蓮眼神飄了一下。
“陽臺吧。”
我穿過滿屋鐵籠，走到陽臺。
我的英短栗子蜷在洗衣機旁，毛打結，鼻頭干，水碗空著，貓砂盆滿得快堆出來。
它看見我，想叫，嗓子里只擠出一點啞聲。
我蹲下去，手剛碰到它，就摸到一把浮毛。
出差前還圓滾滾的一只貓，現在背脊都硌手。
我把它抱起來，胸口那股火燒得我眼眶發熱。
羅美蓮還在后面說：“你別一回來就擺臉色。貓又沒少胳膊少腿，我照顧得夠好了。”
我回頭。
“你管這叫照顧？”
她翻了個白眼。
“貓本來就嬌氣。你們這些小姑娘養寵物當祖宗，我哪伺候得來那么細。” ”要我說，自己的父母照顧的都沒有貓細致。
我拿出手機開始錄像。
客廳鐵籠。
臥室里她和孩子的行李。
我的睡衣。
羅美蓮臉色立刻沉了：“你拍什么？別拍我女兒，小孩子受法律保護！我告訴你，她可是未成年！”
那個小女孩抱著我的平板，縮在玄關邊，嘴角還沾著酸奶。
我沒拍她的臉。
鏡頭對著屋子。
“羅美蓮，你接的是上門喂貓，不是住家，更不是拿我家開繁殖點。”
她臉皮很厚，抱著胳膊冷笑。
“說得真難聽。什么繁殖點？貓友把貓放我這兒寄養幾天，我順手掙點辛苦費。你這房子空著也是浪費，我替你添點人氣。”
我看著她腳上的拖鞋。
那是我從意大利帶回來的。
“現在，帶**的孩子、你的貓、你的籠子，從我家出去。”
她像聽見笑話。
“出去？這么多貓，你讓我往哪搬？我女兒還沒吃早飯呢。”
“你把我家里搞的一團糟，你還要吃飯？”
羅美蓮走到沙發邊坐下，拍著大腿就開始哭。
“哎喲，我一個女人帶孩子，掙點活命錢怎么了？你有房子有工作，非要跟我們窮人計較嗎？”
小女孩被她一把拽到懷里。
“哭啊，豆豆，跟姐姐說我們沒地方住。”
豆豆被她捏著胳膊，哇地哭出聲。
我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冷。
原來她不是臨時糊涂。
她準備好了。
合同她簽了，臨時密碼她拿了，我的行程她知道。
她從一開始就算準，我人不在，屋子空著。
我撥通物業電話。
“我是二十六樓許南枝。有人私自占用我家，帶了十幾只貓在我家做繁殖生意。現在請你們立刻上來。”
羅美蓮哭聲一停，眼神狠起來。
“你真要把事鬧大？”
我抱緊栗子。
“這才剛開始。”
2
物業高主管帶兩個保安上來時，臉都綠了。
是被味兒沖的。
他站在門口，用手捂鼻子：“許小姐，這怎么弄成這樣？”
我把合同遞過去。
“上門喂貓協議。她無權住進來，無權帶人，更無權經營。”
羅美蓮馬上撲過去。
“高主管，你可得講良心。我每天進進出出，你們都看見了。我帶孩子在這兒住，是她同意的，她現在翻臉不認人！”
我氣笑了。
“我同意你把我家改成貓舍？”
她嗓門比我更大：“那些貓都是她的！她自己養了賣錢，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