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前夜，妹妹跪在繼母面前哭喊：
“娘，許大山就是個跑山的糙漢子，窮死了，我才不要跟著他過苦日子。”
“不如……把姐姐的婚事讓給我，我替她嫁那‘廣聚齋’掌柜的兒子。”
我原要嫁的人，是城里最大酒樓掌柜的兒子，劉雙乾。
而妹妹要嫁的，是常住山里，被叫做“野人”的，許大山。
最后妹妹紅蓋頭、花喜轎，吹吹打打進了廣聚齋的門。
我被塞進一頂小轎，從后山彎彎曲曲進了許大山的屋。
村里人都說這門婚事換得好：瘋姑娘配山野人，美嬌娘配富家子。
出嫁那日，妹妹坐在花轎里掀了簾子沖我喊：
“姐姐，你就去山里和那個野人神神叨叨吧，我可要去過富**的日子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
我生來便能聽懂鳥獸說話。
山雀早就告訴我后山背陰處有三支千年靈芝，老松鼠吱吱叫引我去山匪的藏寶地。
上了山，我反而是如魚得水了呀！
……
出嫁的前一晚，我還蹲在柴房墻根下擇明天喜宴的野菜。
手指被水凍得僵硬，正屋傳出妹妹林杏兒的聲音：
“娘，我不要嫁那許大山！”
她的嗓門很大，隔著墻壁也能聽得真真切切。
“憑什么姐姐就能嫁給‘廣聚齋’的少東家，吃香喝辣！而我卻要嫁個跑山的窮漢子，住石頭屋、穿破草鞋！”
繼母的聲音焦急又無奈：
“你姐姐這門親事，是她生母在世的時候定下的。”
“更何況，你那未來婆家，都已經把聘禮送上門了！難道你還能不嫁不成？”
屋內一陣沉默。
林杏兒的聲音壓低了些：
“她生母早就死了，婚事如何還做得數？”
“再說了，她瘋瘋癲癲的，就算嫁到廣聚齋去，也幫襯不了家里分毫。”
她攥著繼母的袖子：
“娘，我和姐姐都是林家的女兒，哪個女兒嫁哪家，還不是爹娘說了算？”
“姐姐反正都瘋了，你就讓她嫁去山里跟野人過日子。”
“城里廣聚齋的兒子我去嫁，他家酒樓生意紅火，我嫁過去準能穿金戴銀。”
繼母一時愣住了。
林杏兒趁熱打鐵：
“娘，難道你忍心讓我往火坑里跳？”
繼母頓了一會，再開口時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
“行！明兒你兩都出嫁，那傻丫頭什么都不懂，我直接把她送去許家就是。”
我蹲在柴房的地上，手里的野菜攥出了水。
繼母后來說了什么我沒聽清。
夜里，我躺在床上，盯著趴在墻角的蜘蛛。
它正一邊織網一邊和我搭話：
“喂，你想嫁誰啊？”
“你們人類都嫌貧愛富，你肯定也想嫁富家公子吧。”
我翻了個身，沒說話。
它卻依依不饒：
“別裝睡，我知道你能聽懂。”
我嘆息道：
“誰能讓我吃飽穿暖，我就嫁誰。”
此時房門被推開，繼母端著一碗紅糖雞蛋進來。
聽到我自言自語，她臉色變了變，嘀咕了句：“又犯瘋病了。”
最后正了正臉色，難得溫聲細語地開口：
“春苗啊，娘跟你說個事。”
“你妹妹年紀小，不懂事，許家那門親事她鬧著不嫁。”
她把碗往我手里塞：“我想著，你性子更適合山里。”
“你替妹妹嫁去許家，她替你去劉家，兩邊都不虧。”
兩邊都不虧？我不置可否。
見我沉默，她又開口補充道：“你放心，許家雖窮，但你去了不會受委屈的。”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糖水，甜滋滋的。
如果我說不嫁許大山，就會順利嫁給劉雙乾嗎？不見得。
他們寧肯把我留在家里，繼續給他們當牛做馬。
每日洗衣做飯，劈柴喂雞。
三餐只有剩飯，冬日沒有暖衣。
而妹妹穿紅戴綠，繼母噓寒問暖，熱飯熱菜頓頓不落。
我早就過夠了這種日子。
墻外的夜鶯低鳴：
“她會答應嗎？”
“不答應又能怎么樣？”
“其實山里也沒那么差吧？山頂的果子和清泉可清甜了。”
我把糖水喝完，抬頭說：
“好，我嫁。”
繼母難得對我綻開一個笑臉：
“好，好孩子，娘沒有白養你一場。”
第二天午宴還沒吃飽，轎子就從正門進來了。
接林杏兒的那頂，紅綢子、禮花裝飾得喜慶極了。
我的轎子勉強從側門擠進來，雖也是紅的，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