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友周硯，是全校出了名的老式男友。
高考結束我說想去畢業旅行，他帶我坐公交逛了三圈市區。
我說想吃小龍蝦，他給我買了一包蝦味條。
我說想買行李箱，他給我找了個蛇皮袋，還說結實耐造。
他拿我***去訂硬座，目的地卻是他報的專科學校。
我笑了。
老式男友是吧？
你的老式女友上線了！
1.
取票機吐出兩張硬座票時，周硯把我的***往自己兜里一塞。
「走吧，別磨蹭。」
屏幕上那行目的地刺得我眼睛發疼。
海州。
不是我念叨了三個月的南城海邊，也不是他說好的畢業旅行。
是周硯填報的那所專科學校所在地。
車站大廳人來人往，空調吹得人發冷。
我攥著那張票，問他：「你不是說帶我出去玩？」
周硯把蛇皮袋往我腳邊一踢。
「海州也有海，你到了就知道了。」
塑料編織袋鼓鼓囊囊，里面塞著我兩件換洗衣服、一雙涼鞋，還有我媽昨晚給我裝的感冒藥。
行李箱這事，我提過三次。
第一次在商場，他說：「箱子都是樣子貨，輪子一壞還得扛。」
第二次在網上，他說：「女孩子別學人家花里胡哨，能裝東西就行。」
第三次，他拎來這個蛇皮袋，拍拍袋口：
「我奶以前進城就用這個，幾十斤米都裝得住。」
旁邊有個小男孩盯著袋子笑。
我把票折起來，聲音壓著：「周硯，我不去。」
周硯臉色立刻沉下去。
「票都買了，你說不去就不去？」
「這是我的***。」
「你是我女朋友，我替你安排怎么了？」
他話音不高，卻正好讓后面排隊的人都聽見。
大媽探頭看了一眼，嘖了聲。
「小姑娘，有人操心還不好？現在男人肯管你，是福氣。」
周硯像得了靠山，腰都挺直了。
「聽見沒？別一天到晚學網上那些女的，動不動就自由，最后沒人要。」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兩下。
是我媽發來的消息。
「南梔，路上注意安全，別跟周硯吵，他家愿意以后幫你弟找活，**說讓你懂點事。」
那一刻，車站廣播正好響起。
「開往海州方向的列車開始檢票。」
周硯伸手來拉我。
我往后退半步。
他抓空后皺眉，聲音冷下來。
「許南梔，別給臉不要臉。」
我看著他。
高中三年，他給我講題，替我排隊打飯，雨天把傘偏向我。
那時候我以為他是體貼。
后來才明白，他喜歡把每一件小恩小惠都記成賬。
奶茶不能喝貴的。
裙子不能過膝蓋太多。
和男同學說話不能超過三句。
朋友圈不能發**。
他說：「我管你，是因為我把你當以后過日子的人。」
檢票口開始排長隊。
周硯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走。」
皮膚被他捏得發疼。
我甩不開。
他低頭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別忘了，**還欠我家兩萬塊錢。」
喉嚨像被棉花堵住。
那兩萬，是我爸做小生意賠了后，周硯**借的。
借條寫在我爸手里。
可周硯家總把它掛在我頭上。
「你弟下學期學費也沒湊齊吧？」
周硯壓低聲音。
「你現在跟我鬧，我回去一句話，你家什么都別想了。」
蛇皮袋被他提起來，狠狠撞到我腿上。
疼得我眼眶發熱。
廣播催檢第三遍。
周硯把票拍在閘機口，扭頭沖我笑了下。
「乖一點，到了海州，我帶你去吃好的。」
閘機綠燈亮起。
他的手重新扣上我的腕骨。
我低頭看見那道紅印，被他拽著往前邁了一步。
2.
硬座車廂里混著泡面味和汗味。
周硯把靠窗的位置占了，把蛇皮袋塞到我腿邊。
「坐外面方便接水。」
我看著他手里的小風扇。
那是我考完試用兼職錢買給自己的。
上車前，他說男生火氣大，先拿去吹吹。
現在小風扇對著他臉轉，吹得他額前頭發亂晃。
我熱得后背黏在衣服上。
過道里賣盒飯的推車擠過來。
「盒飯十五，雞腿飯二十。」
肚子叫了一聲。
早上出門急，我只吃了半個饅頭。
周硯閉著眼，像沒聽見。
我輕聲說：「我想吃飯。」
他睜眼，先看價格牌，再看我。
「不是給你帶了？」
蛇皮袋拉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