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時宴手機里一直存著一條五年前的志愿獻血短信，換了好幾個手機也沒有刪掉。

“尊敬的獻血者，你與2021年3月10日捐獻的血液今日已經發往羊城第一醫院，您的血液挽救了他人生命，感謝您的無私奉獻。”

羊城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離我們現在常駐地整整七百公里。

見我發現，他神色如常抱著我溫聲細語的哄著：

“獻血這件事多光榮啊，我留著也是怕以后有什么意外，可以優先救治我，你別多想。”

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我放下了他的手機。

直到端午陪他回老家探親，接風宴上，一個坐著輪椅皮膚蒼白的女孩姍姍來遲。

原本還在招待我的親戚立刻全都圍上去：

“慕慕特地從醫院出來看阿宴的，一會還要趕回去繼續住院，你們都多照顧她點啊！”

原本對我和顏悅色的婆婆也忍不住嘆氣，

“要不是慕慕當年得了血液病要別人不斷輸血給她才能活，不然也能當上我家的兒媳了。”

我握著筷子的手緩緩收緊。

原來那條保留了五年的短信紀念的不是獻血的榮譽

而是蔣時宴對別人奮不顧身的愛情。

......

秦慕慕適時咳嗽了幾聲。

朝婆婆帶了幾分嬌憨。

“梁阿姨，您說什么呢！嫂子還在這里呢！”

婆婆只是冷哼一聲，連眼神都不肯給我半分。

“哼！一個撿漏的破落戶，也能和我們慕慕...”

“媽！”

蔣時宴適時打斷了她。

將我摟在懷里替我撐腰。

婆婆這才停了嘴，拉著秦慕慕嘮家常。

我藏在袖子下的手猛地攢緊。

結婚五年，婆婆一直看我不順眼。

蔣時宴只是開玩笑說婆媳是天然的敵人，讓我多擔待。

可今天才知道，

她只不過是不滿意我當兒媳罷了。

聽到蔣時宴維護我，

秦慕慕眼底閃過一絲沒落，卻也大度開口。

“就是。梁阿姨，我和阿宴已經是過去式了。我全忘了。”

她調皮眨了眨眼：

“您要是有什么合適的小伙子，記得介紹給我。”

“都快死的人了。還在想這些，不要臉。”

一瞬間，蔣時宴蒼白了臉色，嘟囔一句。

聲音很小，卻落在所有人耳里。

秦慕慕僵在原地，尷尬地滿臉通紅。

“不是，阿宴，你對誰都彬彬有禮，為什么要這么針對慕慕，何況她還是個病人？”

蔣時宴滿臉尷尬。

還沒回答，卻被親戚打著圓場糊弄過去。

我看見他微不可察松了口氣。

接風宴后，婆婆漫不經心吩咐著。

“時宴，你送慕慕回醫院吧。反正醫院你最熟悉。”

蔣時宴猛地下意識看向我。

嘴里生硬吐出幾個字打著圓場。

“媽！你胡說些什么呢！我老婆在這里怎么能夠送別的女人？！”

我看著坐在輪椅上秦慕慕幾乎沒有血色的臉。

看她那么可憐，我嘆了口氣。

“你不送送？”

可這句話卻讓蔣時宴猛地脊背一僵。

隨即他轉身緊緊捏著我的肩膀，

一字一句。

“老婆，她不需要我。”

我疼得擰了眉頭。

他卻狼狽帶著我頭也不會上車。

回到酒店，一片沉默。

直到蔣時宴洗了澡出來。

我想了半天，還是開口：

“你不是之前經常去獻血嗎，怎么今天對血液病的病人反而不耐煩了？”

蔣時宴一愣，隨即輕笑。

“老婆，你也看到了我媽今天的狀態，之前她就老是粘著我，我也是怕你多心，更要劃清界限。”

“我就是看不慣她仗著自己是病人，就要人人圍著她的架勢。獻愛心歸獻愛心，討厭她歸討厭她，不一樣的。”

我的心猛地一顫。

討厭？

他忘了。

可今天在接風宴上，

和秦慕慕五年沒見，他卻熟練把湯里的花生給舀了。

只因為秦慕慕對花生過敏。

我胡亂打發了蔣時宴。

借口困了先躺在床上。

手機恰時響了幾聲，一看，是一個陌生人的好友申請。

我心下有種預感，這就是秦慕慕。

果不其然，一通過。

秦慕慕就朝我道著歉：

“嫂子。梁阿姨性子急了些，講話不中聽，你別生氣。”

“我和宴哥都是過去式了。你不要介意。”

盡管隔著屏幕。

我卻感受到她那股盛氣凌人，仿佛她才是和蔣時宴一對的架勢。

我還沒回復。

她發來的消息讓我如墜冰窖：

“嫂子，阿宴報了三支一扶，打算回羊城支教，你是不是也辭職來羊城啦？”

這件事，蔣時宴從未對我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