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剛結束不到兩個小時，裴修遠的朋友圈就炸了。
一張結婚證照片，紅底證件照上清楚——他和我妹林婉。
評論區(qū)已經(jīng)亂成一鍋粥。
“裴修遠你發(fā)錯了吧？今天不是跟林念的婚禮？”
“這都拜過堂了，結婚證上怎么是妹妹的名字？”
“什么情況？？”
我盯著屏幕，撥通了他的電話。
“修遠，什么意思？”
他的語氣平靜得可怕，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公司派我去慕尼黑研發(fā)中心，一去三年。那邊條件不好，我不想你跟著吃苦。”
我沒說話。
“林婉身體差，留國內沒人管，我不放心。公司規(guī)定只能帶直系親屬隨行，所以……”
“所以你跟她領了證。”
“等我三年后回來，就跟她把手續(xù)辦了，咱們再正式登記。彩禮、婚禮，一樣不少。”
我攥著手機站在酒店走廊里。
走廊盡頭有人在收拾婚禮殘余的花瓣，工作人員大聲喊著“桌子往左挪”，一切熱鬧又諷刺。
“好。”我說，“我等你。”
掛斷電話的那一刻，我看著手機屏幕上自己的倒影。
他不知道，我才是沈家當年走失的那個女兒。
他不知道，他口中“千載難逢的海外研發(fā)機會”，是我親手遞到人事總監(jiān)桌上的調令。
三年。
我給了他三年時間做選擇題。
現(xiàn)在，答卷交上來了。

三年后。
沈氏集團總部大樓，早晨八點四十五。
電梯門打開，裴修遠拖著行李箱走出來。
西裝有些皺，領帶系得不夠正，風塵仆仆的樣子，像剛下飛機沒來得及整理。
他抬頭看到了我。
臉色立刻沉下來。
“林念，三年都過來了，差這幾天？你追到公司來鬧，像什么話？”
我正低頭看手腕上的表，還有十分鐘開會。
“林婉剛生完孩子，下床都費勁，你就不能體諒一下？離婚的事我說了會處理，你急什么？”
我抬起眼看他。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定制西裝，限量腕表，手里拿著今天高層會議的文件夾。
“你穿成這樣來公司，想干什么？當眾讓我難堪？”
“我來上班。”
“上班？”他皺眉，“你在哪個部門？”
我沒回答，轉身朝電梯方向走。
他伸手攔住我。
“行了，我答應你，等林婉坐完月子就去辦手續(xù)。彩禮按說好的，十萬。”
十年。
沈氏集團去年凈利潤二百六十億。
樓下保潔阿姨的年終獎都不止這個數(shù)。
“你讓一下。”我說。
他沒動。
“林念，別鬧了，今天總部年度述職，我得上去開會——”
“我知道。”
“那你讓......”
“你讓我。”

他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語氣這么硬。
正要說什么，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集團運營總監(jiān)趙宏達幾乎是小跑過來的，額頭有汗。
“林總，會議還有五分鐘，您這邊準備好了嗎？”
裴修遠瞬間換了表情，整了整領帶，朝趙宏達點頭。
“好的趙總，我馬上上去。”
趙宏達看了他一眼，沒理他。
目光始終落在我身上。
“要不我讓他們再等五分鐘？”
“不用。”我說，“走吧。”
裴修遠還沒反應過來，沖我低聲說了句“聽話，回去等消息”，就轉身擠進了旁邊的普通員工電梯。
電梯門合上。
趙宏達目送那扇門關閉，表情微妙。
“林總，那位是……”
“不重要。”
我轉身走向專屬直梯。
刷卡，門開，按下頂層。
今天有三個議案要過會，兩份并購合同要簽字，還有一場跨部門的戰(zhàn)略復盤。
裴修遠的事——排不進今天的日程。

述職大會在頂層多功能廳舉行。
長桌兩側坐滿了各分公司負責人。海外研發(fā)中心的述職排在**個。
我坐在主位，面前是全年各條線的業(yè)績匯總。
趙宏達宣布：“下面請慕尼黑研發(fā)中心負責人裴修遠做年度匯報。”
門推開。
裴修遠拿著U盤走進來，顯然提前準備好了PPT。
他抬頭看向主位。
笑容卡在臉上。
“你……怎么坐這？”
全場安靜了兩秒。
趙宏達輕咳一聲：“裴經(jīng)理，請開始你的匯報。”
裴修遠站在原地沒動，盯著我，像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走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