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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朝陽給她,我把腳印還自己
賀云說過,高考完只想帶我去川西看日照金山。
說人多煩躁,不如兩個人清靜。
整個六月,我都以為這趟旅程只有我們兩個。
我查好日出時間,備好他的暈車藥,連他愛吃什么口味薯片都買了兩包。
可出發前夜,他說要“順便捎一個人”。
我以為是同班同學拼車。
到了魚子西埡口,第一道金光從雪山頂劈下來。
他拉住的手,不是我的。
我站在人群最后排,看他給岳可可壓好帽檐。
她發朋友圈:“賀云帶我看了這輩子最美的日出。”
配圖里,金光鋪滿貢嘎,他們背影交疊在一起。
我包里還壓著他讓我幫買的那雙情侶徒步鞋。
尺碼是她的。
他把朝陽給了舊人。
我只好把腳印還給自己。
……
我走到賀云面前,拉開背包拉鏈。
“這雙鞋你說是買給我的。”
賀云皺眉看著我。
“可可的鞋底脫膠了,她沒走過這種山路,容易崴腳?!?br>
他語氣理所當然。
“你平時徒步多,穿舊鞋也應付的來。別這么計較行不行?”
我咬著嘴唇。
“這是你答應我的情侶鞋。”
“一雙鞋而已,回去我再給你買十雙。”賀云伸手去拿鞋,“出門在外,互相體諒點。你平時不是挺懂事的嗎?”
岳可可在一旁怯生生開口,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林霽姐,對不起啊。我真的不是故意搶你的鞋,要不我還是光腳走吧?!?br>
賀云立刻護住她。
“你胡說什么?這山路光腳怎么走?腳不要了?”
他轉頭瞪我一眼。
“你看你把可可嚇的。趕緊把鞋拿出來。”
我僵在原地,最后還是把鞋扔在地上。
賀云撿起鞋,蹲下身給岳可可換上。
海拔升高,風刮在臉上生疼。
我腦袋開始發脹,胸口悶的發慌,呼吸越來越急促。
我摸出兜里的抗高反藥。
岳可可突然捂住胸口蹲在地上。
“云哥,我喘不上氣,頭好暈?!?br>
賀云臉色變了,沖過去扶住她。
“怎么回事?是不是高反了?”
他轉頭看向我手里的藥盒,一把搶過去。
“可可高反嚴重,藥先給她吃?!?br>
我伸手去奪。
“賀云,那是我的藥,我也高反了。你不給我吃,我會出事的?!?br>
賀云躲開我的手,一把推開我。
“你常年玩戶外,這點海拔對你算什么?可可是第一次來,出事了你負責嗎?你怎么變得這么自私?”
他倒出藥片塞進岳可可嘴里,又喂她喝水。
我看著空空的手心。
到了扎營地,賀云拿著水壺去溪邊打水。
岳可可立刻站直身體,走到我面前。
她一把奪過我手里的碳纖維登山杖。
“這杖子挺輕的,歸我了?!?br>
我抓住杖柄。
“還給我。”
岳可可突然松手,自己往后一倒,摔在碎石上。
“啊!好痛!”她尖叫起來。
賀云聞聲跑回來,扔下水壺扶起岳可可。
“怎么了?”
岳可可眼眶紅了,指著我。
“我只是想看看林霽姐的登山杖,她就推我。云哥,我膝蓋好疼?!?br>
賀云臉色鐵青,奪過登山杖扔給岳可可。
“林霽,你太讓我失望了??煽墒强腿耍悴粌H不照顧她,還動手推她?”
我冷冷的看著他。
“我沒推她,是她自己摔的。”
“我親眼看見你拿著杖子,她摔在地上。你還在狡辯?”
賀云把岳可可護在身后,指著遠處的空地。
“今晚你別住木屋了,去外面扎帳篷反省一下?!?br>
我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外面零下十幾度,你讓我睡帳篷?我會凍死的?!?br>
“你裝備好,凍不壞。順便冷靜冷靜你的脾氣。”
向導生起篝火,分發補給。
高熱量的自熱米飯和巧克力全在賀云包里。
他把這些全拿出來遞給岳可可。
“多吃點,補充體力?!?br>
我走過去伸出手。
“我的那份呢?”
賀云扔給我兩包壓縮餅干。
“自熱米飯就兩盒,可可身體弱需要熱食。你吃餅干墊墊?!?br>
我握著冷硬的餅干,手指發抖。
“賀云,我一天沒吃東西了,還高反?!?br>
“你體能好,扛得住。別總在這爭風吃醋,大局為重懂不懂?”
他轉身去幫岳可可撕包裝。
我回到帳篷里,裹緊睡袋。
寒風吹打著帳篷布。
我半夜在帳篷里咳出一口帶血的痰,意識漸漸模糊,發出的求救聲被風雪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