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夫君三年后，我給夫君送湯。

卻發現妹妹依偎在我夫君懷里，笑吟吟地問：“**，你到底是怎么認出我和姐姐的？”

男人嗓音慵懶，“她看我的眼神，和你不一樣。”

妹妹笑著攀上他，“你真壞，那你還陪我演兩年？”

我靜靜站在門外，看著屋內交纏的身影忽然笑了。

我和妹妹是同卵雙生，小時候，我們最喜歡交換身份玩耍。

長大后，我以為游戲結束。

卻沒想到，她會穿著我的衣裳，頂著我的身份，陪在我夫君身邊兩年。

這三年，所有人都羨慕我一屆罪臣之女竟能嫁入侯府，成為高高在上的侯夫人。

卻沒人知道，三年來，每月初一和十五，我都要取一碗心頭血入藥。

如今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取代我。

妹妹，這侯夫人的位置歸你了。

以后每月兩碗心頭血，便也由你來做吧。

……

“小姐，您不僅為二小姐擺脫罪籍，還準備好了良籍脫身，重新開始，她怎能如此恩將仇報？”

綠意一邊替我換藥，一邊憤憤罵道。

“當初若不是您心軟，偷偷帶她一起嫁進侯府，她早就死在流放的路上了。”

藥膏碰到傷口，胸口傳來細密的刺痛。

我垂眸看著心口縱橫交錯的疤痕，沒有說話。

三年前，父親獲罪，滿門流放。

是顧景天一句求娶，將我從教坊司名單上撈了出來。

我頂著滿京城罵我賣族求榮的聲音，跪在雪地里求他一同救下妹妹。

他當時握著我的手，只說好。

于是我綁著妹妹沈安靜一起進了侯府。

綠意越說越委屈。

“這三年她吃您的，用您的，如今還搶您的夫君。”

“侯爺也是，明知道……”

話未說完，外面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個嬤嬤匆匆闖了進來。

“夫人，表小姐犯病了。”

綠意臉色驟變，“今日才初九！”

嬤嬤低著頭，“表小姐說等不了。”

屋內有一瞬安靜。

表小姐是顧景天的救命恩人，她生了怪病，被巫醫診斷，每月都需要我的兩碗心頭血入藥才能活下來。

綠意紅著眼擋在我面前，“夫人初一才取過血！還在修養中，至少要等到十五！”

這些年，只要白蘇蘇病情反復，所謂的規矩便會失效。

嬤嬤帶人站在我面前，我緩緩起身，“走吧。”

摘星閣內，白蘇蘇躺在榻上，臉色蒼白，幾個巫醫圍在旁邊，神色凝重。

見我進來，她眼眶頓時紅了，“表嫂，我真的撐不住了……”

我腳步一頓，門外顧景天大步推門而入。

他的目光先落在白蘇蘇身上，隨后才看向我，“阿寧。”

白蘇蘇輕輕咬唇，已經哭了出來。

“表哥，我不想死……”

巫醫見他眉頭緊鎖，低聲道：“***若再不用藥，恐怕熬不過今晚。”

空氣頓時凝滯，顧景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一瞬，是混雜著心疼的恨意。

我竟有些恍惚。

曾幾何時，顧景天也是會因為我害怕樹影，就偷偷溜到侯府，用手指為我做出栩栩如生的小動物哄我入眠的。

但現在，他只是喉結滾動，遲疑便散去，冷聲道：“那就取。”

我解開衣衫，任由刀尖刺入心口，痛的我渾身發抖。

鮮血順著碗沿滴落，我額頭的冷汗也匯成細線滾落。

恍惚間，身邊似乎有陣陣冷松香氣縈繞，一道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阿寧，別怕。”

三年前，被抄家的那個夜晚，到處都是官兵打砸的聲音。

也有人堅定地握著我的手，告訴我別怕。

醒來時，我已經回了自己院中。

沈安靜帶著食盒過來拜訪，見我臉色蒼白，她蹙眉，“綠意，你是怎么伺候姐姐的？”

“怎么瞧著臉色這么差，可是心疼又犯了？”

沈安靜關切地坐到我床頭嘆息，“姐姐，不是我說你，侯爺關心***只是因為她是侯爺的救命恩人而已。”

“大不了納了她做個妾，你又何必為難自己？”

靠起在床頭，我看著沈安靜脖頸上曖昧的吻痕和不合規制的項鏈，“小靜，我以前給你求的平安扣呢？”

她動作一頓，下意識擋了一下脖子。

隨后繼續舀起一勺參湯，“下人伺候的不精細，大約是落在屋里了。”

我抿唇看向她，“這紅寶石頭面不合規制，被外人看到……”

沈安靜臉上的表情變了，她放下碗，有些不耐打斷我，“只是一條項鏈而已。”

“姐姐，我跟你來侯府三年，一直小心翼翼地伏低做小，現在換了一條喜歡的項鏈，想要為自己謀個好前程，有何不可？”

看著她眼底壓抑的情緒，我愣住了。

平安扣是當年沈安靜大病，我特地三步一拜，九步一叩首為她求來的。

帶上之后沒多久，她的病就漸漸好轉。

她當時抱著我哭，說這輩子都不會摘下來這條平安扣。

心口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好像有什么東西，悄悄地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