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顧少霆的師妹許若黎交換回校，我們的約會，總會變成他們兩個人的學術研討會。

我捧著顧少霆在校門口隨手給我買的煎餅。

而他對面的許若黎，面前擺著他逃了早八排隊買來的網紅私房蛋糕。

明明今天說好了給我過生日，可他倆正激烈地探討著法律文獻。

我坐在旁邊插不上嘴，嚼著硬邦邦的煎餅。

“少霆，你這個辯護思路好像不太適用呢...”

顧少霆立刻低下頭湊過去，兩人肩貼著肩翻著資料。

我試著輕咳了一聲，試圖換取一點注意力。

顧少霆頭都沒抬，語氣卻有幾分寵溺。

“乖，去旁邊自己看會兒劇，法條判例這種東西跟你講也講不明白的。”

“你是學藝術的，只要安心做那個被我保護在身后的傻姑娘就好了，不用懂這些。”

這套說辭，我聽了整整三年。

可被他口口聲聲說的保護，是剛才疾馳的電動車路過，

車頭擦著我的手臂拐過去，我整個人被刮得撞在墻上，

他卻只顧著一把將許若黎拉進懷里護住裙擺。

我咽下最后一口冷透的煎餅，把擦手的紙巾丟進垃圾桶。

這場學術研討會，你們倆開吧，我退場了。

......

“既然你們還要對案子，我先回宿舍了。”

我站起身，把空了的塑料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顧少霆終于從那堆厚厚的法學文獻中抬起頭，習慣性地伸手捏了捏我的臉頰。

“剛才過馬路嚇到了？”

沒等我回答，他遞給我張黑卡，連同一個首飾盒一并塞進我手里。

“拿去隨便刷，再買幾個喜歡的包。”

“這條手鏈是托人從國外帶的，就當我給你賠罪，嗯？”

他看著我的眼睛，篤定我和往常一樣乖巧聽話。

我低頭看著手腕上那條璀璨的手鏈。

它太亮了，和我常年沾滿油漆，做手工布景的雙手格格不入。

“謝謝。”

我沒有發脾氣，淡淡地點頭收下，轉身推開咖啡館的玻璃門。

身后傳來許若黎輕柔的聲音。

“少霆，你對青青真好，這么貴重的東西說送就送，她肯定高興壞了。”

“她就是個小孩子脾氣，哄哄就好了。我們繼續看第三頁...”

顧少霆的聲音隔著玻璃門傳來，帶著理所當然的從容。

他以為我被哄好了。

他絲毫沒察覺到，我轉身那一刻，眼中徹底熄滅的光。

走在回宿舍的林蔭道上，我想起大一那年的生日。

那時許若黎還沒回國，

為了幫我找到做舞臺模型需要的一種罕見木料，顧少霆冒著暴雨跑遍了郊區所有的建材市場。

晚上回來時，他渾身濕透，雙手磨得全是血泡。

可他毫不在意，小心翼翼地把干爽的木料從懷里掏出來。

他那時的眼底全是滾燙的愛意。

“只要是我們青青想要的，天**北我都給你找到。”

而如今，他連敷衍都帶著高人一等的施舍。

回到宿舍，里面空無一人。

我沒有像以往那樣，為了融入他的圈子**磕那些晦澀的法律術語。

屏幕幽藍的光打在我的臉上。

我直接登錄學校教務系統，點開院系通知欄。

在西北駐村采風項目的申請表上，我鄭重敲下了自己的名字。

晚上十點，顧少霆打來視頻電話。

我接通后，屏幕里卻沒有他的臉。

鏡頭晃動了一下，許若黎正拿著毛巾擦拭濕漉漉的頭發。

她從鏡頭前自然地走過。

顧少霆的臉這才出現在屏幕中央，神色坦然。

“若黎宿舍樓的水管爆了，來我這浴室借用一下。”

他毫不避諱地解釋，仿佛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小事。

“對了，周末的采風你推掉。”

他用命令的口吻安排我的行程。

“市里有領導來觀摩我的辯論賽，你穿那條白裙子來現場坐第一排陪我。”

許若黎在**里輕笑了一聲。

“少霆，你別難為她了。”

“她們藝術生平時就只用畫畫涂涂，哪懂我們準備國賽的壓力呀，坐在那兒也是無聊。”

我看著屏幕里那個曾發誓不讓我受一點委屈的男人。

此刻他正縱容著別人對我的輕視，甚至微微點頭表示贊同。

“她確實聽不懂，但坐在那兒看著我就行了。”

我正要開口拒絕，顧少霆已經理所當然地替我做了決定，沒等我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這時手機屏幕上方彈出一封新郵件。

“您的申請已通過院系初審，請于三日后準備離校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