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鴻一瞥，禍福相依------------------------------------------，春寒料峭。，膝蓋處早已沒了知覺，只有**似的細密疼痛順著血脈往上爬。“沈才人，您就別硬撐了。”身旁的小宮女翠兒壓低聲音，眼眶通紅。“柳貴妃娘娘那邊說了，今日若抄不完這女戒百遍，誰也不許給您送炭盆。”，指尖凍得發紫，卻依舊穩穩地握著狼毫筆。她沒停，只是淡淡道。“翠兒，把嘴閉緊。在這宮里，抱怨的話說多了，舌頭是要爛掉的。”，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濃郁的蘇合香撲面而來，夾雜著女子嬌慵的笑意。“喲，妹妹這字寫得倒是工整，就是這手抖得厲害，怕是要毀了這一紙好墨吧？”，緩緩起身行禮，動作標準得挑不出一絲錯處。“臣妾參見柳貴妃娘娘。”，頭戴赤金步搖，每走一步都發出清脆的聲響。她走到案前，指尖輕輕劃過那疊寫好的女誡，忽然冷笑一聲。“沈通判教女兒，就教出這般木訥性子？陛下最喜靈動之人，你這般無趣，怕是連陛下的面都見不著幾次。”，她故意袖袍一揮，案角的青瓷茶盞啪~地摔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濺了沈明薇一身，也在她雪白的宮裙上染出一片污漬。，沒人敢出聲。，沒有驚慌失措地去擦拭，也沒有哭訴委屈。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如水，甚至嘴角還噙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娘娘說得是，臣妾確實無趣。不過，這茶是西域進貢的雪頂含翠，性寒涼。娘娘近日鳳體欠安，太醫囑咐少飲寒物，臣妾擔心娘娘若是貪杯傷了身子，太后娘娘問罪下來，臣妾這點微末之罪，可擔待不起。”
柳貴妃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這丫頭，是在提醒她，這茶是她自己打翻的，且若是傳出去，便是她不顧身體、違背醫囑？
“你……”柳貴妃瞇起眼，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雍容華貴的模樣。“牙尖嘴利。翠玉，我們走。”
隨著腳步聲遠去，殿內重新歸于死寂。
翠兒急忙撲過來，拿著帕子替沈明薇擦拭裙擺，帶著哭腔道。
“小姐，您何必逞強？萬一她記恨……”
“她不記恨，才會真的動手。”沈明薇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手指輕輕摩挲著袖中那枚冰冷的銀簪。
“她若真把我當螻蟻，剛才那一盞茶，潑的就不是我的裙子，而是我的臉。她留了余地，是因為我在陛下眼中，還是個未知數。”
“未知數？”翠兒不解。
沈明薇輕聲道。
“在這宮里，被人無視是幸事，也是不幸。幸在安全，不幸在永無出頭之日。柳貴妃怕的，不是我現在的地位，而是我這張和她年輕時曾有三分相似的臉，以及……陛下偶爾投來的那一瞥。”
夜深了，偏殿里沒有炭火，冷得像冰窖。
沈明薇蜷縮在薄被里，她知道，從今日起，她不再是那個只在閨閣中讀詩書的沈家三小姐，而是這深宮棋局中，一枚不得不落子的棋。而棋局的終點，要么是一杯黃土，要么，是那至高無上的鳳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