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搶救無效，已經沒有生命體征。”
我在搶救室門口等了六個小時，聽到醫生說出這句話，膝蓋砸在地磚上，疼得我半天沒能爬起來。
“不可能！我女兒不可能死！”
“醫生，你再救救她，她昨天還叫我媽媽，她才六歲啊！”
我撲向搶救室的門，被兩個護士攔住。
“林小姐您冷靜一點！您女兒是急性肝衰竭，原本等到供肝就能手術，可供肝臨時被轉走了。”
“什么？”
我抓住醫生的袖口，聲音像被砂紙磨過，“供肝不是已經匹配成功了嗎？為什么不做手術？”
醫生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林小姐，供肝是您丈夫傅承洲簽字轉給隔壁手術室的病人了，您不知道嗎？”
我手一松，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隔壁手術室的病人，是白清妍的兒子。
白清妍是傅承洲的初戀。
當年他們被傅家拆散，白清妍嫁給別人，婚后不順，帶著孩子回到江城。傅承洲這些年對她有求必應，給錢，找醫生，安排學校，連她家燈壞了都能半夜趕過去。
我鬧過，吵過，得到的只有一句。
“林晚，你別把人想得那么臟。”
后來棠棠病了，我沒力氣再管他們。我每天守著病房，求醫生，求親戚，求所有能求的人。
傅承洲昨天突然問我供肝的事，我還以為他終于想起自己有個女兒。
原來不是。
他只是替白清妍來問路。
棠棠高燒抽搐的時候，他在陪白清妍修門鎖。
棠棠***畫全家福只畫了我一個人的時候，他在給白清妍的兒子開家長會。
棠棠被推進重癥室那天，他帶白清妍母子去看海。
這些我都忍了。
可他怎么敢拿棠棠的命去討好那對母子。
搶救室的門打開，棠棠被白布蓋著推出來。
隔壁的門也開了。
白清妍撲進剛摘下口罩的傅承洲懷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承洲，謝謝你，要不是你把供肝讓給小宇，他肯定撐不過去。”
傅承洲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得像哄孩子。
“別說這種話。小宇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我答應救他，就一定會救。”
他們抱在一起。
我的女兒躺在白布下，連最后一面都沒來得及看爸爸一眼。
我從地上爬起來，沖過去拽住白清妍的頭發，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你這個賊！你偷了我女兒的命！”
“林晚你瘋了！”
傅承洲把我推開，皺眉擋在白清妍面前。
“供肝是我簽字轉走的，有什么沖我來。小宇情況更急，棠棠還能再等。”
“還能再等？”
我笑出聲，喉嚨里全是血腥氣，“她現在躺在那里，你告訴我她還能等什么？”
白清妍捂著臉，眼淚掛在下巴上。
“林晚，我知道你難受，可你不能咒我兒子。小宇也是孩子，他也想活著。”
傅承洲的臉沉下來。
“林晚，道歉。”
我盯著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讓我給她道歉？”
“清妍什么都不知道，是我決定的。你**就是不對。”
他看了一眼白布，語氣里沒有一絲波動。
“棠棠的事我會處理。現在，向清妍道歉。”
我走到棠棠身邊，掀開白布一角。
她小小的臉白得像紙，嘴唇還帶著搶救時壓出的痕。
早上她還拉著我的手說：“媽媽，爸爸今天會來看我嗎？”
我騙她：“會。”
她閉眼前還在等。
我放下白布，抬頭看傅承洲。
“你記不記得，她今天生日？”
傅承洲愣了一下，隨即移開眼。
白清妍小聲說：“承洲，你別怪晚晚，她現在受刺激了。”
“別叫我晚晚。”
我看著她，“你不配。”
傅承洲拉住白清妍的手腕，把她護到身后。
“林晚，你別把場面弄得太難看。醫院不是你撒潑的地方。”
“難看？”
我點點頭，拿出手機，“好，那就讓所有人看看，到底誰難看。”
我撥通殯儀館電話，聲音平得不像自己的。
“我要給我女兒辦后事，今天。”
殯儀館的車還沒到，傅家的人先到了。
傅承洲的母親趙素琴踩著高跟鞋走進走廊，身后跟著兩個傅家的親戚。她看見白布，眉頭皺了皺，不是悲傷，是嫌晦氣。
“怎么鬧成這樣？醫院里人來人往，你不要臉，傅家還要。”
我抬起頭，“棠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