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敬酒時，秦楚宴的特助嬌呼一聲，脫下高跟鞋露出泛紅的腳后跟。
秦楚宴當著眾董事的面，極其自然地單膝跪地，從西裝口袋里掏出防磨貼替她貼上，語氣溫和地哄她。
看著這一幕，我默默摸向空蕩蕩的小腹。
三個月前，也是在這里，我被他狂熱的追求者推下樓梯大出血。
那時我給他打電話求救，他卻在電話里冷嘲熱諷，讓我自己打車去醫院別打擾他談生意。
那天我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失去了我們的孩子。
我收回視線，將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直接丟在主桌上。
轉身推開了宴會廳的大門，再也沒有回頭。
1.
宴會廳的門在身后合上時，里面的笑聲被隔斷。
我站在走廊盡頭，胃里翻涌，扶著墻緩了半分鐘。
手機震了十幾下，全是秦楚宴打來的。
我沒接。
電梯門開，秦楚宴追了出來，領帶歪著，臉色難看。
「沈棠寧，你鬧夠了嗎？」
我看著他。
三個月前我從樓梯上摔下去，也是這個角度。
他站在高處，我躺在地上，裙擺被血浸透。我求他回來，他在電話里說：「沈棠寧，你別拿這種事爭風吃醋。」
現在他追出來，不是問我疼不疼，也不是問我為什么離婚。
他問我鬧夠沒有。
我把手包里的另一份協議遞給他。
「簽字。」
秦楚宴盯著封面，冷笑：「為了江月梨？」
江月梨就是他的特助。
剛才被他單膝跪地哄著貼防磨貼的女人。
我說：「為了我自己。」
他臉色更冷：「沈棠寧，你別把話說得那么漂亮。你不就是看不得我對別人好？」
我沒回。
他抬手捏住我手腕：「今天董事都在，你把協議丟在主桌，是想讓我難堪？」
「你也會難堪？」
他一頓。
我抽回手：「秦楚宴，我孩子沒了那天，你讓我別打擾你談生意。你忘了，我沒忘。」
他的眉心壓下去：「那天我后來去醫院了。」
我笑了下：「孩子已經沒了。」
電梯再次打開。
江月梨提著裙擺跑出來，腳后跟還貼著那塊防磨貼。
她眼眶紅紅：「秦總，您別為了我和**吵架。都是我不好，我不該穿新鞋。」
秦楚宴立刻轉頭看她：「誰讓你出來的？腳還疼不疼？」
那一瞬，我徹底明白。
人被偏愛時，連腳后跟破點皮都值得萬眾矚目。
不被愛時，命懸一線也只是添亂。
江月梨看向我，怯怯地說：「**，我和秦總真的只是上下級。您別誤會。」
她說完，身體往秦楚宴身邊靠了半步。
我看著她：「你怕我誤會，為什么要把他給你貼防磨貼的照片發給我？」
秦楚宴猛地回頭：「什么照片？」
江月梨臉白了。
我打開手機，點開她半小時前發來的圖片。
圖片里，秦楚宴跪在她面前，指腹按著她腳踝。
配文只有一句：「秦總說，女孩子疼了不能忍。」
秦楚宴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臉色變了。
江月梨立刻哭出聲：「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滑發錯了。」
我收起手機：「別急，還有。」
我點開另一條錄音。
江月梨輕軟的嗓音從手機里傳出來：「**，秦總今晚會陪我應酬，您要是懂事，就別來讓他掃興。」
走廊安靜下來。
秦楚宴看向江月梨。
她眼淚掉得更快：「秦總，我那時喝多了，我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
秦楚宴沉默兩秒，轉向我：「你早就準備好了？」
我說：「對。」
他眼底升起怒意：「所以今晚你來，不是參加慶功宴，是來毀我的局？」
我點頭：「你說對了。」
宴會廳門被推開，幾個董事站在門口，神情各異。
我聽見有人低聲議論。
秦楚宴壓低聲：「沈棠寧，回家談。」
我把協議按進他懷里。
「不用。明早九點，我在民政窗口等你。」
他盯著我：「我要是不去呢？」
我抬眼：「那我就把今晚的照片、錄音、還有三個月前醫院的病歷，發給每一位董事夫人。」
秦楚宴呼吸一沉。
江月梨尖聲道：「**，您怎么能這樣逼秦總？」
我看著她腳上的防磨貼。
「我沒逼他。」
我說：「我只是不要他了。」
2.
第二天九點，秦楚宴沒來。
我坐在民政大廳外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