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員名單上，我的名字赫然在列。
整間婚紗工作室二十六個人，就我一個版師被裁。
老板宋硯舟嗤笑：“沒了沈裁縫，難道新娘都得光著上臺？”
我一聲不吭，簽了字，當天就走了人。
沒人挽留，也沒人問一句。
五天后，宋硯舟在電話里吼得嗓子都劈了。
“**怎么回事？二十套主紗全崩了！”
他大概沒想過，那個他口中老土過時的“版師”，會是壓垮整場發布會的最后一根線頭。
工作室年會通知發給了所有人，唯獨漏了我。
行政小姑娘在群里提醒大家帶好禮服，晚上有主理人敬酒，唯獨我的頭像，安安靜靜沉在成員列表最底下，無人提起。
平時跟我還能說兩句的打版助理阿貴，抱著一摞布樣路過我桌邊，腳步放慢，聲音壓得很低。
“沈念，這次是品牌核心成員晚宴，你就別去了吧，不太合適。”
他說完，不等我回話，抱著布樣跑得比送急單還快。
核心成員？
我？不配？
我在這家叫“白鴿禮服”的工作室待了整整八年。
從一個連剪刀都不敢下狠手的學徒，到現在閉著眼摸一摸布紋，就知道哪片裙擺會起皺的版師。
店里賣出去的每一件爆款婚紗，每一處腰線，每一寸拖尾，都是我熬夜改出來的。
現在，我連坐進年會廳吃一頓飯的資格都沒有了。
辦公室里，其他人正在興奮地討論晚宴酒店，討論宋硯舟會不會當眾宣布新合伙人，聲音不高不低，像鈍針在我耳邊一下下挑線。
我坐在自己工位前，背挺得很直，手里拿著拆線刀，假裝在拆一件客改樣衣。
鏡面衣柜映出我的臉，沒什么表情。
沒人知道，我牙根咬到發酸，喉嚨里堵著一口咽不下去的氣。
我沒哭，沒鬧，甚至沒去問一句為什么。
像一臺被遺忘在角落的老縫紉機。
下班后，我沒回家。
我去了后巷那家開了很多年的餛飩攤，老板娘周姨看見我，照舊招呼。
“小沈，今天還是鮮肉餛飩？”
“嗯，加點辣。”我說。
餛飩端上來，湯面漂著幾粒蔥花，辣油紅得刺眼。
我低頭一口一口吃，皮爛了，餡少得可憐，湯咸得發苦。
可我吃得很快，像只有這樣，才能把今天受的那點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