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我收到漲薪通知，我媽就會讓我的生活費跟著漲：
以后你每月再多交兩千，年輕人不能一有錢就飄，得學會吃苦耐勞。
還宣布家里進入“苦日子訓練”。
每天倆饅頭對付全家，美名其曰泡完水能膨脹成四個。
反復說：你就是被好日子慣壞了。
我不再跟她吵，也不再告訴她工資。
她就在家摔鍋砸碗，威脅我：
你要是不把錢吐出來，以后全家只配吃免費野菜，吃到你服軟。
我當著她的面點開手機，訂了本市最貴的養老院三個月套餐，打包送走。
然后在家庭群發：
大廚一小時后上門。

我收到漲薪郵件那天，剛好是周五下午五點。
老板在群里發了個紅包，說大家熬過項目最難的一季，公司給漲薪。
我點開工資條，看見稅前多了三千。
還沒來得及高興兩分鐘，我媽何玉芬的消息就彈了出來。
家庭群里，她發了一段長語音。
我沒點。
因為我知道，語音前三秒一定是咳嗽，后面必然是訓話。
果然，我弟唐小舟很快在群里翻譯：
媽說，從下個月開始，姐每月家用多交兩千。
下一條，是我媽親自打的字。
年輕人手里不能有太多閑錢，有錢就想點外賣、買咖啡、穿花衣服，遲早敗家。
從今天起，咱家開展苦日子訓練。憶苦思甜，強身健體。
我盯著“苦日子訓練”五個字，眼皮跳了兩下。
晚上七點，我一進家門，就看見餐桌上擺著兩個白饅頭，一盆開水。
我爸唐衛東坐在桌邊，手里捧著空碗，表情像提前參加自己的告別儀式。
我弟蹲在冰箱前，偷偷摸摸把半根火腿腸往袖子里塞。
我媽站在餐桌主位，神情莊嚴。
“都坐下，開飯。”
我看著那倆饅頭。
“媽，四個人，兩個饅頭？”
我媽把饅頭掰成四塊，扔進開水盆里。
“泡一泡不就漲開了？你們年輕人就是不會過日子。一個饅頭泡開，頂兩個。”
我爸小聲說：“我今天胃有點疼，能不能煮點粥？”
我媽眼睛一瞪。
“胃疼更不能慣著。越吃軟的越嬌氣。”
“當年我小時候，胃疼喝涼水都能頂過去。”
唐小舟伸筷子想夾桌角那碟咸菜。
我媽啪地拍了一下他的手。“咸菜不要錢啊？那是明天早飯配窩頭的。”
唐小舟縮回手，眼神絕望地看我。
我放下包，深吸一口氣。
“媽，我漲工資，是因為我加班加出來的，不是給你搞饑荒體驗的。”
她立刻冷笑。
“你看，我就說吧。錢一多，人就飄了。？”
我爸趕緊打圓場。
“玉芬，孩子上班也辛苦……”
“你閉嘴。”
我媽一句話把我爸按回碗里。
她指著我。
“從明天開始，誰也不許買外賣，不許開空調，不許喝奶茶。家里有水，有饅頭，有菜葉子，夠活。”
我看著那盆被泡得發白的饅頭湯，忽然覺得荒唐到想笑。
我努力賺錢，是想讓家里人過舒服點。
可我媽偏要把舒服當成罪。
那天晚上，我一口沒吃。
我媽端著盆跟到我房門口，敲門。
“你不吃可以，明早泡爛了繼續吃。糧食不能浪費。”
我靠在門后，看著手機里剛到賬的漲薪通知，
第N次覺得，我媽不是在省錢，她是想把全家省成**。

第二天凌晨四點二十，我媽敲響了所有人的門。
“起來！趁菜市場還沒開門，后門那邊扔爛菜葉子最多！”
我蒙著被子沒動。
她直接在門外喊：“唐予安，你別裝死。你工資漲了，更要帶頭學會節儉。”
我爸披著外套出來，臉色灰白。
“玉芬，我腿昨晚抽筋，今天能不能不去？”
我媽把一個蛇皮袋扔到他懷里。
“腿疼就多走走，越歇越廢。”
唐小舟**眼睛，腳上穿著一**膠的運動鞋。
“媽，我這鞋底快掉了。”
“掉了就用膠帶纏，腳又沒掉。”
于是清晨五點，我們一家四口，像一支被迫出征的拾荒小隊，去了菜市場后門。
我媽精神得像打了雞血。
她能從一筐爛白菜里精準挑出三片“還有生命力”的葉子，
還能在魚攤旁邊撿起別人不要的魚鱗，說回去煮湯補鈣。
我爸彎腰撿了十分鐘，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