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華清保送資格那天，陸嶼抱著我在操場上轉了三圈。”詩媛，以后咱倆就是同學了。”
報到那天，校門口等我的不是他，是他青梅蘇晚棠。
蘇晚棠從文件袋里抽出兩張紙，在我面前展開。”你那個保送名額，魏洲幫你轉給我了。”
”不過你也別著急，附中復讀班我給你留了個位置，三萬八，魏洲已經幫你交了。”
我說我沒簽過放棄**。
魏洲低著頭：”我就幫你辦了。”
我拿出錄取通知書要進學校
蘇晚棠一把搶過我手里的錄取通知書，當著我的面撕成四片。”沒有了。你拿什么報到？”
我看著地上那四片碎紙，沒說話。
默默撥打了一個電話。
1.
”詩媛，”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很輕，像羽毛搔人耳朵，”你這個名額，魏洲幫我弄到手了。”
我的手停在半空。”什么？”
她從新生禮盒旁邊那個小羊皮挎包里拿出一個紅色文件袋，封口處貼著白色標簽，手寫著”蘇晚棠·物理系”。
她抽出兩張紙。第一張是華清大學錄取通知書，名字欄打著”蘇晚棠”三個字，右下角蓋著紅章。
第二張紙是一份”自愿放棄保送資格**”，A4紙打印。抬頭一行黑體字，正文寫著：”本人孟詩媛，因個人原因，自愿放棄華清大學物理系保送資格。該名額由蘇晚棠同學遞補。”下面有一欄手寫簽名，簽著我的名字。
蘇晚棠把兩張紙并排拿在手里，像展示兩張獲獎證書：”你的名額現在是我的了。魏洲幫你簽過字的。”
”我沒簽字。”
”你簽了。”蘇晚棠笑了一下，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魏洲說你那天晚上親口說的你幫我弄吧，他就幫你簽了。”
”我什么時候簽字了？”我盯著她。”六月十四號晚上。”
”六月十四號晚上我在國集隊封閉訓練，手機鎖保險柜里，他怎么讓我簽的？”
”電話里。你打給他的。”
”我集訓期間不能打電話。”
”那就是你偷著打的。”她眨了一下眼，”你集訓的時候偷著給他打電話，說你幫我弄吧，他就幫你寫了。”
”你是說，我在封閉訓練期間違反規定偷打電話，就為了讓他幫我去辦放棄保送？”
”那我怎么知道你為什么打。”她聳肩，碎花裙的肩帶滑下來一寸，她又用手指挑回去，”反正你是打了。不然他怎么會知道你說了你幫我弄這四個字？他自己編的？”
”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編的。”
”那你問他。”她側身朝后面努了努嘴，”他就在那兒，你問他呀。”
我轉過頭。
魏洲站在后面三步遠的地方，銀杏樹的陰影正好切在他臉上。我看過去的時候，他往旁邊移了半步，把自己完全挪進太陽底下。”六月十四號晚上，”我看著他，”你給我打過電話嗎？”
”……打了。”
”我沒接。”
”你沒接，但你后來回了一個。”
”我回了一個？”
”嗯。用集訓隊的座機。”
”集訓隊座機只能打固定號碼，你報過你的號進審批名單嗎？”
他嘴唇動了一下，沒聲。蘇晚棠在后面笑了一聲：”你問他有什么用？他能記住報沒報過名單？你那天晚上有沒有偷著打電話，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清楚的是我沒打過。”
”那你怎么證明你沒打過？通話記錄呢？”蘇晚棠又往前湊了半步，”集訓隊的座機通話記錄，調出來看看唄？”
”座機記錄歸集訓隊管，外人調不了。”
”對啊。”她點點頭，”外人調不了，那你說你沒打，我也沒法證明你打了。但你也沒法證明你沒打。那就只能信魏洲說的了。畢竟——”她看了魏洲一眼，”——他沒必要騙我，對吧？”
魏洲站在太陽底下，沒點頭也沒搖頭。
2.
蘇晚棠轉回來看我：”你看，他也默認了。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我看著她，又看著魏洲。”所以你們倆一個說她說幫我弄，一個說你讓她簽了，兩個人湊一起，我就沒學上了？”
”不是沒學上。”蘇晚棠糾正我，”是你把名額給我了。你自己答應的，你自己忘了。”
”我忘了？”
”對。你集訓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