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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砸到我們家門口的時候，我正在啃雞腿。
傳旨太監尖著嗓子念："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沈家私通敵國，滿門抄斬。"
我爹跪在地上，臉色慘白。
我娘差點暈過去。
哥們一個眼眶通紅，
只有我，咽下最后一口雞腿，在心里嘆了口氣。
來早了啊。
不是還有三天才抄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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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沈鶴年。
沈家三子，今年二十。
在外頭的名聲就四個字——廢物紈绔。
不讀書，不習武，不上進。
唯一的本事就是吃喝玩樂，以及——在我爹氣得想打死我的時候跑得比兔子還快。
上輩子我就是帶著這個名聲，稀里糊涂地死的。
菜市口，臘月十五，大雪。
劊子手的刀落下來的時候，我腦子里想的居然是——早上那碗餛飩還沒吃完，虧了。
但死了之后我才知道。
沈家通敵是假的。
所有罪證都是偽造的。
布這個局的人，是鎮撫司指揮使，顧長淮。
他要扳倒丞相齊公。
齊公是我**遠房表兄，沈家跟齊公沾親帶故。
顧長淮需要一個"通敵鐵證"來撬開齊公的殼。
沈家就是那把被折斷的撬棍。
用完即棄。
上輩子我死得不明不白，直到魂魄飄在半空看著自己的**被拖走，才把前因后果串明白。
然后我重生了。
回到了圣旨降臨這一天。
但不對。
上輩子圣旨是臘月十五來的，今天才臘月十二。
提前了三天。
這說明有什么變了。
可不管變了什么，有一件事不會變——
我站在院子里，看著傳旨太監收起圣旨，看著我爹顫抖著磕頭謝恩，看著我娘被丫鬟攙著哭得說不出話。
有一件事不會變。
我不會再讓他們死了。
"大膽沈家三子！圣旨面前竟敢不跪！"
太監那尖銳的嗓子把我從思緒里扯出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哦，確實沒跪。
周圍的侍衛已經按上了刀柄。
我爹在后面低吼："老三！跪下！"
我看了太監一眼。
王喜。
我認識他。
上輩子在天牢里，就是這個死太監，拿著鞭子抽我二哥，一邊抽一邊笑。
此刻他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瞪著我，臉上的傲慢和厭惡像是刻在骨頭里的。
我心里翻了個白眼。
跪**。
但我沒說出來。
因為還不是時候。
我"撲通"一聲跪下了。
跪得還挺響。
然后仰起頭，沖王喜咧了個笑："公別生氣嘛，剛才嘴里有雞骨頭，彎不了腰。"
王喜臉都綠了。
"你——"
他話沒說完，府門外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急促、密集，像暴雨砸地。
王喜臉色變了。
我也抬起頭，看向門口。
來了。
一匹黑馬撞開兩側侍衛，長嘶一聲，馬上那人翻身落地。
玄色衣袍，腰懸金令。
靴底帶著一層細泥，說明是從城外趕回來的。
他站在陽光下，逆光看不清表情，但那個輪廓我認得。
上輩子的最后時刻，我在劊子手刀落下之前的那一瞬，余光掃到人群最后面站著一個人。
面無表情。
冷眼旁觀。
然后轉身走了。
像看完了一出戲。
顧長淮。
他走進院子，目光掃過一地跪著的人。
最后落在我身上。
因為我是唯一一個——雖然跪著，但腰板挺得筆直，還在擦嘴角雞油的那個。
他眉頭動了一下。
大概在想，這家人是不是有個傻的。
我也看著他。
目光對上的那一刻，我把所有情緒都壓到了眼底最深處。
表面上，我只是個吃完雞腿被嚇到的紈绔。
內心——
顧長淮。
上輩子你用我全家的命換了你的前程。
這輩子。
我嘴角微勾了一下，幅度小到沒人注意。
這輩子我要讓你親手把我家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還得是你求著我的那種。
顧長淮沒看我太久。
他轉向王喜，聲音低沉，沒什么情緒："王公，陛下有口諭。"
王喜立刻堆起笑臉，點頭哈腰："顧大人請講。"
"沈家一案事涉重大，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