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進命運交易所時，女人捂著肚子，男人滿臉虔誠。
「我們想要孩子未來的全部成就，換她變成兒子。」
我翻開命簿，看見那個尚未出生的女孩，二十七歲攻克遺傳病，三十二歲站上最高領獎臺。
我把命簿推到他們面前。
「她的未來很貴，你們確定要換嗎？」
男人笑出聲。
「一個丫頭片子的成就，能值幾個錢？」
我遞上合同。
「簽吧。」
墨落下的那一刻，女人肚子里的心跳換了頻率。
我收起合同，朝他們笑了笑。
「現在，你們可以給兒子起名了。」
第一章
雨水敲在玻璃上，命運交易所的銅鈴響了三聲。
門被推開，一股濕冷的氣卷進來，帶著醫院消毒水的味道。
男人先邁進來，西裝肩頭被雨打濕，領帶歪著，眼里卻亮得發燙。
他身后跟著一個孕婦，手護在肚子上，腳步很急，鞋底在木地板上拖出兩道水痕。
我合上賬冊，把茶杯推到桌角。
「兩位，想換什么？」
男人立刻彎腰，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誰聽見。
「大師，我們想要孩子未來的全部成就，換她變成兒子。」
孕婦的手指掐著包帶，指節發白。
她看了我一眼，又低頭看肚子，嘴唇抿成一條線。
我看向她。
「你也是這個意思？」
她想點頭，脖子剛動了一下，又停住，喉嚨滾了滾。
男人皺眉，撞了她胳膊一下。
「蔣瑤，你愣著干什么？醫生都說了，八成是女孩，咱家不能斷香火。」
蔣瑤肩膀縮了縮，手重新壓上肚子。
「我，我同意。」
我伸手，柜臺后的命簿自動翻開。
紙頁無風自起，停在一頁淡金色的名字上。
未命名女嬰。
梁承安與蔣瑤之女。
未來軌跡：十七歲以省第一進入京大醫學部，二十四歲提出遺傳病修復方案，二十七歲完成第一例穩定臨床逆轉，三十二歲獲國際醫學最高獎，四十歲主持建立罕見病免費篩查體系，惠及無數患兒。
紙面上的金光落在夫妻倆臉上。
蔣瑤盯著那幾行字，呼吸重了些。
梁承安卻笑了。
他笑的時候，鼻翼一抖，帶出一聲輕嗤。
「這寫得也太玄了吧，一個女娃，能有這么大出息？」
我把命簿轉向他，指尖點在那行「惠及無數患兒」上。
「交易所不寫假話，她會有這樣的未來。」
梁承安搓了搓手，雨水從袖口滴下來，砸在地板上。
「那更好啊，越值錢越能換。」
蔣瑤抬頭，嘴唇動了動。
「承安，要不算了吧，萬一她真這么有本事……」
梁承安臉色沉下去。
「有本事有什么用？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怎么說的？頭胎生不出兒子，以后在梁家抬不起頭。」
蔣瑤被這句話壓住，眼里的光退了一截。
我取出合同。
黑色紙面鋪開，銀色字跡一行行浮上來。
交易標的：未出生女嬰未來全部成就。
交換內容：胎兒性別改易為男。
代價歸屬：交易完成后，原主永不再擁有該未來，任何人不得撤銷、不得篡改、不得轉讓。
告知確認：交易所已完整告知未來價值，交易者自愿簽署。
我把筆放在合同上。
「簽字前，我再問一遍。」
梁承安不耐煩地看表。
「問吧。」
「這個孩子原本會成為你們家族里最耀眼的人，她的名字會被寫進教材，她的病人會給她立碑，她賺的錢、掙的名、積的福，都會遠**們現在能想的范圍。」
蔣瑤的手在肚子上收緊，衣料被擰出皺褶。
我看著他們。
「確定要用這些，換一個兒子？」
梁承安一把拿起筆。
「確定。」
筆尖壓上紙面時，他停了一瞬。
我聽見他的心跳，急，亂，帶著貪婪的熱氣。
蔣瑤抓住他的袖子。
「承安……」
梁承安甩開她。
「閉嘴，你想讓全家看我笑話？」
墨水落下。
梁承安三個字被合同吞進去，銀字泛起冷光。
蔣瑤看著那支筆，想伸手，又縮回去，最后咬著牙簽下自己的名字。
合同合攏的一刻，蔣瑤猛地彎腰，掌心死死按住肚子。
她肚皮下鼓起一下，又慢慢平復。
梁承安眼睛瞪大。
「成了？」
我收起合同，柜臺后的銅鈴輕輕一響。
「成了。」
梁承安扶住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