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入瑞王府后，我才知道這樁喜事沒有新郎。
除了快斷氣的老王爺。
陰森森的喜堂里掛滿紅綢，藥味壓過了脂粉香，管事嬤嬤嘆了口氣：“王爺病得不認人了。”
我理了理身上的大紅嫁衣：“所以，和我拜堂的是哪個？”
一陣風吹來。
供桌上那盞舊燈，忽然亮了。
燈火里，一個穿銀甲的年輕男人站在我身側，低頭看著我手里的紅綢。
管事嬤嬤嚇得腿一軟：“新王妃，這個親，您還成嗎？”
“成。”當然成。
我爹永安侯為了奪我娘留下的嫁妝，連夜把我塞進花轎，替繼妹嫁給一個能當我祖父的老王爺沖喜。
我若回去，等著我的不是活路，是一碗啞藥，一間破院，還有被他們吞得干干凈凈的母親遺物。
當務之急，是借瑞王府這場滿京城都盯著的沖喜宴，把侯府吞下去的東西，一件件摳出來。
我上前一步，扶住供桌上那盞聚魂燈。
燈座很舊，銅紋里有干涸的血色。燈芯輕輕跳了一下，像有人在里面敲門。
上頭刻著三個字。
謝臨淵。
瑞王世子，三年前戰死北境，尸骨未歸。
管事嬤嬤見我執意行禮，抖著嗓子唱禮：“一拜天地。”
我一手握紅綢，一手托著聚魂燈，沖著門外拜了下去。
外頭明明是黃昏，一眨眼，檐下的紅燈籠全滅了。
我垂眼。
“二拜高堂。”
我轉身，朝屏風后病榻的方向再拜。
榻上傳來老王爺粗重的喘聲，像一口破箱子被人硬拽著開合。
“夫妻交拜。”
我將紅綢另一端放在燈前，低頭拜下。
還沒等我起身，手里的紅綢忽然繃緊。
像有人在另一頭拽住了它。
我抬頭，看見燈火里的銀甲男人站得筆直，眉間壓著煞氣。
“怎么？”我看著他，“世子這是不愿讓我進門？”
喜堂很大，張燈結彩，桌席從前院擺到后院。
真的很像在辦喜事。
院里院外足足擺了百余桌。
滿京貴客來了大半。
他們不是來賀喜的，是來看永安侯府嫡女給老王爺沖喜的笑話。
我站在喜堂中央，蓋頭半掀，周圍的視線像刀子。
“新王妃，您看，這喜宴還開嗎？”管事嬤嬤小聲問。
我扶正鳳冠。
“開。”
美酒佳肴一盤盤端上來。
我把